題花還是一個勁推辭,可架不住眾人執意堅持,最後只好鬆口:“既然大家都聽紫芝妹妹的話,非要讓我出令,我一個人也拗不過這麼多人。令我可以出,但我也得‘放肆’一下,先請諸位姐姐各喝兩杯酒。”眾人聽了,都端起酒喝了。接著題花又說:“紫芝妹妹,你得額外再喝兩杯。”紫芝沒辦法,只好又喝了兩杯。
題花看著她問:“你知道這額外的兩杯酒,我為什麼讓你喝嗎?”紫芝搖搖頭說:“我不清楚。”題花笑著說:“這是幫你潤喉嚨的呀!把喉嚨潤好了,好給大家說笑話;等你笑話說完了,我再宣佈酒令規則。”
紫芝撇撇嘴說:“你左一個雙杯、右一個雙杯,都讓我喝了,這會兒又讓我說笑話,簡直是‘得隴望蜀’,也太貪得無厭了!行吧,那我就拿‘貪得無厭’當話頭講個笑話:從前有個人特別窮,有一天遇到了呂洞賓,就求呂洞賓幫襯自己。呂洞賓可憐他窮,就用‘點石成金’的法術,把石頭變成黃金給他。後來這人只要碰到呂洞賓,就求著要資助,沒幾年居然成了大富人。有一天,他又遇到呂洞賓,還是求資助,呂洞賓又幫他點了塊更大的黃金,比之前給的還多。這人趕緊拜謝說:‘承蒙大仙經常幫我,我心裡特別感激。但總麻煩您,心裡實在過意不去,以後我也不敢再求您資助了,只求大仙賞我一樣東西,我就心滿意足了。’呂洞賓說:‘你想要什麼?我都依你。’結果這人上前“咔嚓”一刀砍在呂洞賓手上,說:‘我要你那個能點石成金的指頭!’”
蘭言笑著說:“這雖然是笑話,但世上人心不足的人,往往真就像這樣。”春輝接話打趣:“怪不得點石成金的法術現在失傳了,原來呂洞賓的指頭被人割走了啊!”紫芝趕緊催:“笑話我說完了,快出酒令吧!”
題花卻不依:“所謂笑話,本來就得讓人笑才行,剛才這個笑話根本沒讓人笑起來,怎麼算數?要不這樣,我跟你豁拳賭輸贏,輸的人出令,怎麼樣?”紫芝一聽,又說:“你一提豁拳,我倒又想起個笑話:有個人騎著驢趕路,可驢走得特別慢,這人心裡著急,一個勁用鞭子催驢快走。驢被打得疼了,乾脆站著不動,還抬起兩隻蹄子亂踢。這人反倒笑了,說:‘你這狗頭也太可惡了!你不走就算了,怎麼還跟我豁拳(驢踢蹄子的動作像豁拳)!’”眾人這下都笑了,紛紛說:“這個笑話夠好笑了,快出令吧!”題花還是沒鬆口:“既然大家讓我出令,我哪敢不出?但必須讓紫芝妹妹再喝兩杯,我才說。”
紫芝無奈地對著眾人說:“諸位姐姐評評理!剛才我跟大家一起喝過之後,她讓我額外多喝兩杯;等我喝完,又讓我說笑話;現在笑話也說了,她又要我再喝兩杯——這分明是跟我胡攪蠻纏嘛!她就是因為我讓她出令,故意這麼折騰我。她一攪鬧,我倒又想起個笑話:有個富翁帶著小廝去拜訪客人,走到半路感到肚子特別餓,就跟小廝去飯館吃飯。吃完飯店主結賬,結果富翁只吃了兩碗白飯,那小廝除了飯,還點了一道菜。富翁既然已經讓他吃了,也沒辦法,只能心疼地把菜錢一起付了。出了飯館沒走幾步,富翁一想到那筆菜錢,越想越生氣。回頭看見小廝跟在後面,就發火說:‘我是你的主人,又不是你的儀仗隊裡的頂馬,你憑什麼跟在我後面?’小廝聽了,趕緊快走幾步,超過主人,在前面帶路。沒走幾步,富翁又發火:‘我又不是你的跟班,你憑什麼走在我前面?’小廝趕緊退回來,跟主人並排走。結果沒走幾步,富翁又發火:‘你又不是跟我平起平坐的人,憑什麼跟我並排走?’小廝這下不管怎麼做都不對,只好問:‘請問主人,我走在前面也不好,跟在後面也不好,並排走也不好,到底怎麼做才對呀?’富翁滿臉怒氣地說:‘我實話說吧,你把那菜錢還我,就什麼都好了!’”
題花被逗笑了,說:“要不是讓她多喝幾杯,諸位姐姐哪能聽到這麼多笑話。其實我剛才已經想好了一個酒令,以前人少的時候玩,沒什麼意思;今天幸好大家人多,剛好能玩,也算得上雅俗共賞。不過這個令太簡單,不夠熱鬧,恐怕不合大家的心意,還是得讓大家一起商量著定才好。”史幽探連忙說:“只要雅俗共賞,我就放心了。要是出那種難題目,讓人苦思冥想的,那就不是消遣取樂,而是找罪受了。而且今天有上百人,要是每個人都得輪到,也得花不少時間;能把令行完,大家回去的時候不至於太晚,那就最好了。姐姐你就別猶豫了,趕緊把規則說出來吧!”
題花說:“這個令也沒什麼複雜的規則好說。就從我開始說一句書裡的話,不管是經書、史書、子書還是文集裡的都行,大家接著我的話‘頂針續麻’——也就是我這句話的最後一個字,得是下一個人說的話的第一個字,依次往下接。另外,假如我說‘萬國咸寧’,咱們就從我的位置開始數,順著數到第四個人,那個人喝一杯酒,然後接著出令。”
蘭言補充道:“既然這樣,就請姐姐先起令吧。不過大家酒量有大有小,得先定個規矩,讓酒量好的不至於委屈,酒量小的也不用勉強,這樣才公平。依我看:酒量好的喝一整杯,酒量小的喝半杯;要是有人連半杯都喝不了,也順著他的量少喝點,這樣才好。”題花點頭:“這話太對了。”說著就喝了一杯酒,道:“我就僭越先來了。咱們承蒙老師(指女科考試的主考)盛情邀請,又承蒙寶雲等七位姐姐特別優待,今天能聚在一起,實在是太開心了。我就用一句書做開頭:‘舉欣欣然有喜色。’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,就見丫鬟們匆匆來稟報:“長班剛從吏部回來,說現在奉了太后的聖旨,讓諸位才女寫詩,所有的題目和試卷,已經送到各位的住處去了。”眾人聽了這話,全都一臉茫然,根本摸不著頭腦。
到底寫什麼詩呢?這文化人罵人還真的是一塵不染。接下來的精彩故事我們下回再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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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夫後悔不已,糾纏不清,一聲“婉婉”喊得真心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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