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春花這話說得陰險歹毒——如今這兵荒馬亂的年景,到處都是流民,大家最怕的就是土匪。若是他們能成功誣陷凌風是土匪,就算凌風真的是無辜的,也難免會被不明真相的流民圍攻,甚至丟了性命。
凌風心裡冷笑一聲,這趙春花果然是蠢鈍如豬,這種歹毒的計策也說得出口。他故意提高聲音,朝著周圍寂靜的樹林大聲喊道:“大家快來看啊!凌家的人追上來了!他們想搶我的糧食,搶不到就想誣陷我是土匪,說我搶了他們的東西!你們早上在鎮上的早市也都看到了,明明是他們這群人,光天化日之下,想搶我的東西,是我奮力反抗才趕走了他們!現在他們又追到這裡,還想故技重施,顛倒黑白!”
他聲音洪亮,中氣十足,穿透力極強,很快便驚動了附近林子裡早起活動的流民和一些膽大的獵戶。不少人探出頭來,好奇地張望。
“沒錯!我看到了!就是他們!早上在那邊攤子前,就想動手搶這小夥子的包袱!”一個在早市上目睹了全過程的流民大叔,此刻也站了出來,指著凌家人,氣憤地說道。
“就是!我也看到了!那個潑婦(指趙春花)還指著人家鼻子罵呢!這小夥子明顯是在自衛!”另一個戴著斗笠的獵戶也附和道,語氣肯定。
趙春花沒想到竟然真的有流民出來幫凌風作證,而且說得有鼻子有眼,她頓時慌了神,臉色變得煞白,指著凌風,語無倫次地辯解道:“你……你們……別聽他胡說八道!他在血口噴人!”
凌風冷冷地瞥了她一眼,打斷了她的話,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:“趙春花,我再警告你一次,別再打我和我姐的主意,更別想搶奪我的東西。否則,下次就不是這麼簡單了。還有你們,”他目光掃過凌大柱和凌三柱,眼神銳利如刀,“要是再讓我再知道你們有任何貪圖我財物的心思,我就把你們凌家當年那些見不得人的醜事——是怎麼把我和我姐趕出家門,怎麼在外面欺壓良善、落井下石的——原原本本地跟所有流民和鄉親們說一遍,讓大家看看你們凌家到底是個什麼德行!”
凌三柱被凌風說得滿臉通紅,羞愧難當,頭垂得更低了,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凌老根也徹底慌了——他一生最看重、最維護的就是“凌家”的名聲和臉面,要是凌風真把那些陳年醜事抖摟出去,他們凌家在十里八鄉還有何面目見人?
趙春花看著凌大柱和凌三柱都噤若寒蟬,不敢再言語,心裡又氣又急,還有一絲深深的無力感。她知道,今天這糧食是肯定搶不到了,再鬧下去,不但糧食沒到手,反而可能被這些流民指指點點,甚至圍攻,那就得不償失了。她狠狠地剜了凌風一眼,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,彷彿要把凌風生吞活剝。然後,她拉起還在地上哼哼唧唧、疼得直抽冷氣的凌強和凌勇,對著凌大柱和凌三柱恨恨地喊道:“走!咱們走!跟這種沒良心的東西,沒什麼好說的!白養了他這麼多年!”
凌家人如同喪家之犬,灰溜溜地轉過身,互相攙扶著,狼狽不堪地往回走。王翠花一邊走,一邊還不甘心地回頭嘟囔著:“這個挨千刀的小兔崽子!你給我等著!早晚有一天,我要讓你好看!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!”
凌風看著他們落寞而慌亂的背影,眼神平靜,沒有絲毫溫度。他知道,以凌家人的秉性和貪婪,他們今天吃了這麼大的虧,肯定不會就此善罷甘休。但是,至少在眼下,他們是不敢再輕易來找自己的麻煩了。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轉身,邁開腳步,快速走進了旁邊的樹林,去尋找凌慧和念兒她們。
很快,凌風就在林子深處一片相對隱蔽的空地上找到了她們。念兒眼尖,遠遠看到凌風的身影,便像只快樂的小鳥一樣,掙脫凌慧的懷抱,一下子撲了過來,緊緊地摟住凌風的腰,小腦袋在他懷裡不停地蹭著,聲音帶著哭腔,卻又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:“舅舅,你沒事吧?有沒有哪裡受傷?那些壞人有沒有欺負你?”
“舅舅沒事,放心吧,念兒。”凌風蹲下身,伸出手,溫柔地摸了摸她柔軟的小腦袋,看著她哭得紅腫的眼睛,心中一軟,笑著安慰道,“舅舅把他們全都趕跑了,他們暫時不敢來欺負咱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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