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點:上官婉兒住所 / 詔敕房
夜色如墨,浸染著大明宮的重重殿宇。上官婉兒所居的配殿小室內,只餘一盞孤燈,在窗紙上投下她纖細而專注的身影。
白日里在詔敕房整理積存文書時,一份已由北門學士草擬、即將用印頒行的《勸課農桑、增補戶丁敕》的副稿,引起了她的注意。此敕旨在鼓勵生育、墾闢荒地,本是德政。然而,在涉及對新墾田畝“三年內免全賦”的具體條款中,她反覆咀嚼著那句“其田畝之數,以州縣勘驗,報戶部核准為準”。
指尖輕輕劃過“勘驗”與“核准”四字,婉兒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。這措辭看似嚴謹,實則留有了過於寬泛的解釋餘地。“以州縣勘驗為準”,若遇清廉官吏,自是公允;然若地方官與豪強勾結,便可輕易將熟田偽報為新墾,助長兼併,侵吞國稅。而“報戶部核准”,看似多層把關,但若戶部經辦之人與地方沆瀣一氣,或乾脆怠政敷衍,此法便形同虛設,甚至可能成為貪瀆的護身符。
這漏洞,像一件華美錦袍上隱匿的裂口,初看無礙,一旦受力,恐致衣袍崩解。是無心之失,還是有人刻意為之,為日後行事方便埋下的伏筆?她想起北門學士中幾位官員與某些地方大族似有若無的牽連,心頭微沉。
直接稟明天后?她立刻否定了這念頭。北門學士乃天后親信智囊,自己一個初露頭角的才人,貿然指摘其擬敕之失,無異於以卵擊石,不僅可能被反誣構陷,更會顯得恃才傲物,鋒芒過露。
燈花“噼啪”輕爆,將她的思緒拉回。她凝視著跳動的火焰,良久,輕輕鋪開一張素箋,取過小楷,以極其工整、不露筆鋒的字跡,將那條有疑義的條款原文抄錄下來。隨後,在下方,以註疏的形式,極盡謙卑地寫道:“臣女愚鈍,偶讀此條,感佩朝廷寬恤之心。然竊思,地方勘驗,若無明確標準與嚴核程式,恐生弊竇;戶部核准,若流程不清,權責不明,易致拖延或失察。是否需增補細則,以防小人鑽營,辜負天恩?此皆臣女管窺之見,見識淺薄,伏乞睿鑑。”
她未直言漏洞,只以“恐生弊竇”、“易致拖延或失察”等溫和詞語提示風險,並以請教、補充細則的口吻提出建議。寫罷,她小心吹乾墨跡,將其摺疊成方勝狀,並未署名。
次日,詔敕房內一如往常的忙碌。婉兒尋了個機會,趁武媚身邊最得信任、口風極緊的掌事女官單獨整理文書時,趨步上前,深深一福,將那張素箋雙手奉上,聲音低得僅容兩人聽聞:“姑姑,此乃臣女讀書時一些愚見,關乎農桑敕令,思之再三,恐有不妥,不敢隱匿,又不敢驚擾天后,煩請姑姑閒暇時代為呈閱,或能供天后參考一二。”
她姿態放得極低,言語間將“告發”轉為“請教”,將“指摘”化為“補充”,既表明了忠心,又全了北門學士的顏面,更將自己摘出於是非之外。
掌事女官深深看了她一眼,接過素箋,納入袖中,只淡淡道:“知道了。”
當日晚些時候,武媚在批閱其他奏章時,掌事女官尋了空隙,將那張素箋默默置於案角。武媚起初並未在意,直至歇息時隨手拿起,目光掃過那工整的字跡和婉轉的措辭,她的眼神漸漸銳利起來。她重新取來那份《勸課農桑敕》的草擬稿,對照婉兒所指的條款,細細推敲。
片刻後,她放下文稿,指尖在“勘驗”與“核准”四字上重重一頓。婉兒所慮,絕非杞人憂天!此敕若原樣頒行,確實後患無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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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,充滿了厭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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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夫後悔不已,糾纏不清,一聲“婉婉”喊得真心切。
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,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。
什麼天師?這是他的小嬌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