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泊臉上的歡喜瞬間僵住,尷尬地扯了扯嘴角,只當是自己運氣不好,隨手換了一顆繼續剝皮。可接連剝開兩三顆,竟全是外皮焦熟、內裡生硬夾生的模樣,沒有一顆烤透。
他這才反應過來不是運氣差,全然是燜烤的火候出了問題。心底又好氣又好笑,帶著幾分淺淺的慍怒與愧疚,伸手輕輕拉住謝景行的手腕,湊過去盯著他手裡還沒吃完的半塊紅薯。那未熟透的薯肉泛著青白,與生熟均勻的部分界限分明,一眼就能看清。
“景行大哥!”季泊微微鼓著腮幫子,嗔怪的語氣軟軟的,“這紅薯明明都沒烤熟,一點都不好吃,你怎麼不告訴我?”
謝景行望著他氣鼓鼓的模樣,眼底盛滿溫柔笑意,語氣坦然又縱容:“可我吃著,確實覺得很好吃。”
季泊拿他無可奈何,連忙伸手輕輕抽走他手中的紅薯,生怕他再吃這些夾生的吃食。他轉而拿起烤得最為勻稱好看的糯米餈,心裡篤定串烤的吃食火候穩妥,不會出錯,卻依舊不放心。先自己小口咬了一點細細品嚐,確認裡外都烤得軟糯熟透,這才抬手遞到謝景行面前。
可凡事難有周全。糯米餈雖是熟透了,卻烤得格外黏軟,入口軟糯有餘,韌性太足,咬在嘴裡牢牢黏著牙齒,拉扯不開,咀嚼半天也嚼不爛。不過片刻,季泊便被黏得嘴巴僵硬,連張嘴都覺得費勁,模樣狼狽又好笑。
他連忙伸手端過一旁溫好的清茶,想著喝兩口茶水沖淡幾分黏膩。抬眼間,卻見對面的謝景行也好不到哪裡去,同樣抿著嘴,無奈又好笑地試著吞嚥,眉眼間滿是無奈。
四目相對的瞬間,兩人皆是一愣,隨即季泊忍不住“噗嗤”一聲,眉眼彎彎地樂出了聲,清脆的笑聲落滿暖室。
謝景行看著他笑得眉眼彎彎,心底暖意翻湧。方才剝烤糊紅薯時,細碎的炭灰不經意蹭在了他白皙的臉頰上,淺淺一抹灰痕,像極了偷吃東西的小花貓,稚氣又鮮活。他再也忍不住,跟著低低笑了起來,溫柔的笑聲和少年的清脆笑意交織在一起,滿室溫馨熱鬧。
就在兩人笑鬧正酣之際,閣樓門口忽然傳來一道清脆靈動的少女聲線,帶著幾分驕橫的埋怨:“大哥!你偷偷躲在臨淵閣吃好東西,居然都不叫我!”
話音未落,一道纖細的身影提著裙襬輕快走入,正是謝景行的妹妹謝玉蘅。她方才正想讓謝景行幫她看看新做的裙子,便遠遠聞到閣樓飄出的甜糯香氣,心裡好奇不已,循著香味一路尋了上來。剛進門便看見軟榻前擺放的熱食,冒著嫋嫋熱氣,當即眼睛一亮,快步湊了過來。
謝玉蘅低頭掃過盤中烤得焦黑斑駁的紅薯,嫌棄地皺了皺小巧的鼻尖,看也不看,徑直伸手捏起一塊烤得圓鼓鼓的糯米餈,張嘴便咬下一大口,動作乾脆利落。
季泊見狀心裡一急,剛要開口提醒她糯米餈極是粘牙,一旁的謝景行卻抬手輕輕攔住了他,眼底藏著幾分促狹的笑意,並不出聲制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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