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隨著時間推移,組織內部產生了分歧。一部分人,也就是現在的‘降格派’前身,開始恐懼‘噪波’帶來的不確定性和潛在風險(他們稱之為‘混沌侵蝕’),轉而尋求壓制甚至消除‘噪波’,創造一個絕對穩定、可預測的世界。他們篡改了教義,將‘觀察’扭曲為‘調律’,將‘維護平衡’扭曲為‘強行降格’。”
“另一部分人,則堅持古老的訓誡,認為強行干預‘基盤’是瀆神和自毀之舉,他們繼續著觀察和記錄,儘可能不介入,只是在他們認為‘降格’行為可能引發區域性甚至全球性‘現實脆化’時,才會進行極其有限的、旨在恢復‘噪波’水平的反向干預。沈淵筆記中提到的‘真正的渡鴉’,很可能指的就是這一支,我稱之為‘守望派’。”
陸時消化著這些資訊,感覺一扇新世界的大門在眼前開啟。“那麼,我們現在面對的‘降格派’,他們的技術從何而來?”
謝遠的神色變得凝重:“這也是我在研究的。‘降格’的技術,並非完全憑空創造。它可能借鑑甚至扭曲了‘守望派’古老傳承中,某些關於如何短暫、區域性地‘安撫’過於劇烈的現實擾動(例如強烈的地震或太陽風暴期間)的應急法門。但‘降格派’將其極端化和常態化了。更令人擔憂的是,近幾十年來,他們的技術似乎出現了飛躍,尤其是那種生物金屬藤蔓……我懷疑,他們可能接觸到了……非地球的科技源流。”
非地球科技?!
這個猜測比之前的所有內容更加震撼!
“您有證據嗎?”
“間接的。”謝遠調出一張模糊的星圖,“這是‘降格派’某些儀式地點(包括你們發現的南方林區監測點和地下掩體)的方位,與歷史上幾次未經證實的、非自然隕石墜落或大氣異常現象的地點,存在高度時空關聯。而且,那種生物金屬藤蔓的矽基-碳基雜交結構,在地球已知的生物進化樹上找不到合理位置。”
談話持續了一個多小時,謝遠提供了大量顛覆性的資訊和假設。他最後告誡陸時:“‘降格派’的目標絕非一城一地。他們試圖建立一個全球性的‘靜默場’,最終將整個地球‘降格’。你們之前阻止的,只是他們一次重要的節點測試。趙偉的逃脫和那個老者的出現,說明他們核心尚存,並且可能加快了步伐。”
“我們該如何應對?如何才能找到‘守望派’?”陸時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。
謝遠沉默了片刻,緩緩道:“‘守望派’行蹤詭秘,他們不會輕易現身。但根據古老記載,當‘噪波’水平低於某個臨界閾值,影響到特定敏感個體時,他們可能會被動出現進行‘校準’。蘇曉……那個女孩,她曾被‘降格派’深度改造,又經歷過‘鴉瞳’協議的衝擊,她對‘噪波’的變化可能異常敏感。或許……她是引出‘守望派’的關鍵。”
視訊通話結束。
陸時坐在椅子上,久久未能平復。謝遠的話,像一把鑰匙,打開了通往更宏大、也更兇險戰場的大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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