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無忌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紙。他的手開始發抖,聲音也開始發抖,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氣:“我錯了。意柳,我知道我錯了。這五年我每天都在想那天的事,每天都在想如果我再快一點、如果我聽你解釋、如果我沒有推你……那個孩子……”
他的聲音破碎了。
“孩子。”楊意柳重複了一遍這個詞,語氣像是在咀嚼一片苦到極致的藥,“七個月,他已經會動能活下去了。
你推我下去的時候,他在我肚子裡動。他在踢我,他在掙扎,他想活。然後他不動了。石無忌,你知道一個七個月的胎兒從活到死,需要多長時間嗎?你不知道。因為你在岸上,你的手沒有碰到潭水的溫度,你的身體沒有感覺到那種冷,你的耳朵沒有聽到他在我肚子裡最後一次翻身的動靜。”
她說著這番話,聲音從頭到尾都很平靜,像在敘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。可她的眼睛裡,終於有了一絲波動。那波動不是眼淚,不是脆弱,而是一種更深的、更冷的東西,像是寒潭底下永遠不會融化的冰。
石無忌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。他低下頭,把臉埋進雙手裡,肩膀一抽一抽地聳動著,喉嚨裡發出壓抑的、含混的聲音。他在哭。石無忌在哭。傲龍堡的堡主,北方鐵血的商人,那個冷酷霸道、說一不二的男人,此刻像一隻被剝了殼的蝸牛,脆弱得不堪一擊。
“意柳……你殺了我吧。”他從手指縫裡擠出這句話,聲音嘶啞而絕望,“你殺了我,給我們的孩子償命。我不配活著。”
楊意柳看著他在自己面前崩潰,看著他在自己面前哭成一個淚人。她的手依然穩穩地端著茶盞,她的表情依然平靜如水。她等這一刻等了五年。在無數個噩夢中驚醒的深夜裡,她無數次幻想過這個場景——他跪在她面前,痛哭流涕,悔不當初。她以為自己會感到快意,以為自己會感到解恨。
可當她真的看到這一幕時,她的心裡什麼波瀾都沒有了。沒有快意,沒有解恨,沒有同情,甚至沒有厭惡。只有一片空曠而冰冷的虛無。
“石無忌。”她開口,聲音很輕。
石無忌抬起頭,淚眼模糊地看著她。
“你要是真覺得自己不配活著,這五年你隨時可以死。可你沒有。因為在你心裡,你的命很值錢。你只是覺得把命賠給我,是一種最省事的贖罪方式——死了就一了百了了,什麼都不用面對了。”
她放下茶盞,站起身來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她的眼神冷得像是傲龍堡後山那口寒潭裡最深最冷的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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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知她要離婚,一向矜貴冷漠的男人把她堵在角落裡:“離婚?不可能的事。”
結婚七年,封庭深待她冷漠如冰,容辭一直微笑面對。因為她深愛着他。也相信終有一天,她能將他的心焐熱。可她等來的卻是他對另一個女人的一見鍾情,呵護備至。她依舊苦苦堅守他們的婚姻。直到她生日當天,千里迢迢飛國外找他和女兒,他卻帶着女兒去陪那個女人,丟她一個人獨守空房。她終於徹底死心。看着親手帶大的女兒要別的女人做她媽媽,容辭也不再心疼。擬好離婚協議,放棄撫養權,她瀟洒離去,從此對他們父女不聞不問,坐等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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