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燕子離開景陽宮的那天,紫禁城的天藍得有些不真實。
她穿著那件從宮外帶進來的半舊藍布棉袍,袖口磨得起了毛邊,衣襟上還沾著從前在漱芳齋畫畫時蹭上的墨漬。
全身上下沒有一件首飾,沒有一件屬於皇家福晉的東西,連耳垂上那對永琪大婚時親手替她戴上的珍珠墜子,都被她留在了妝臺上。
和離書已經簽了,皇阿瑪的預設,畢竟永琪是他認定的繼承人,自己這個民間福晉確實是承擔不了一國之母的身份的。
玉牒上的名字已經劃了,景陽宮的一切——福晉的身份、永琪的愧疚、知畫的眼淚、老佛爺的怒容——都像是昨天的事,隔著一夜沉沉的睡眠,醒來時已經模糊得不再真切。小燕子站在神武門外,回頭望了一眼身後巍峨的宮牆。
那堵紅牆她看了無數次,從前看它覺得是庇護,後來看它覺得是牢籠,如今再看,只覺得它不過是一堵牆。牆裡牆外,隔的不是身份,是選擇。
“真的不後悔?”甄嬛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,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審視。
“後悔。”
小燕子在心底回答,嘴角浮起一個淡淡的弧度,“後悔沒有早點走。”
甄嬛輕輕笑了一聲,那笑聲裡沒有嘲諷,只有一種極淡的、類似於欣慰的東西。“你比本宮當年有出息。
本宮在宮裡熬到當了太后,才算真正出了頭。
你倒好,三年就把這條路走通了。”
“因為我遇到了你。”小燕子認真地說,“沒有你,我可能現在還在景陽宮裡哭,還在等他回頭,還在跟知畫爭那點可憐的寵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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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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