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蓉那番看似溫和實則劃清界限的話語,如同在楊過心湖裡投下了一塊堅冰,寒意刺骨,久久不散。他越發沉默,練功愈發刻苦,彷彿要將所有無處安放的情緒都發洩在拳腳劍刃之上。那雙漂亮的眼眸裡,屬於少年的明亮光彩似乎黯淡了些,時常望著海天交接處出神,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鬱。
郭芙將這一切看在眼裡,急在心頭。她知道,母親的話像一根刺,扎進了楊過最敏感自卑的地方。若放任不管,這根刺只會越扎越深,遲早會將他推遠,重蹈前世的覆轍。
她決不允許!
這一日,秋高氣爽,郭芙纏著楊過陪她去後山摘野果。行至一處僻靜的山澗旁,泉水淙淙,楓葉初紅。郭芙藉口累了,拉著楊過在溪邊一塊光滑的大石上坐下。
她拿出水囊,遞給楊過,看著他沉默地喝了幾口,側臉在秋日陽光下顯得有些蒼白。郭芙心一橫,決定不再迂迴。她湊近些,聲音放得輕輕的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:
“楊哥哥,我娘前些日子跟你說的那些話,你別放在心上。”
楊過喝水的動作一頓,握著水囊的手指微微收緊,沒有抬頭,也沒有說話。
郭芙繼續道,語氣帶著她特有的嬌蠻,卻又有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:“什麼男女有別,什麼名聲歸宿,都是些迂腐的老古板才在乎的玩意兒!我郭芙行事,何時需要看別人的眼色了?”
她伸出手,大膽地覆上他放在膝頭的手背。少年的手骨節分明,帶著練武留下的薄繭,微涼。楊過身體一僵,下意識想抽回,卻被郭芙更緊地按住。
“看著我,楊過。”郭芙命令道,聲音不大,卻有種奇異的穿透力。
楊過緩緩抬起頭,對上她的目光。少女的眼睛明亮如星,裡面沒有絲毫的猶豫或同情,只有純粹的、灼熱的堅定。
“我告訴你,”郭芙一字一頓,清晰地說道,“你是我郭芙認定的人。從我六歲那年把你從爹爹手裡搶過來的那一刻起,你就是我的!我才不管別人怎麼說,怎麼想!我娘也不行!”
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宣誓的決絕:“名聲算什麼?歸宿?你的歸宿就是我!我的歸宿就是你!我們倆,註定是要在一起的!誰也別想把你從我身邊趕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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