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衡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。那雙眼眸清澈見底,除了因水汽蒸騰而殘留的嫣紅和此刻恰到好處的無辜委屈,看不到任何心虛和閃躲。她拽著他衣襟的指尖微微用力,洩露著一絲不安,這真實的反應,瞬間擊中了他心底最柔軟的那一塊。
難道……真是錯覺?
是自己連日操勞,心神緊繃過度了?還是方才那溫存旖旎的氣氛尚未完全褪去,影響了他的判斷?
看著她這般全然依賴、甚至帶著點小委屈的模樣,顧衡心底那點因直覺而起的疑雲,如同遇到烈日的薄霧,瞬間被一種更為強大的、混合著憐惜與佔有慾的情緒驅散了。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,他暗笑自己疑神疑鬼。她就在他懷裡,如此溫順乖巧,還能翻出什麼浪來?
“無妨。” 他低沉的聲音響起,重新恢復了之前的溫度,甚至帶上了一絲安撫的意味。他抬手,溫熱粗糙的指腹輕輕拂過她泛紅的眼尾,動作帶著憐惜,“只是……” 他頓了頓,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,最終只是搖了搖頭,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,帶著點自嘲,“大約是水汽迷了眼。”
他不再糾結那轉瞬即逝的異樣,重新專注於手中的長髮。指腹帶著薄繭,力道適中地按壓著她的頭皮,帶來一陣舒適的酥麻感。
蘇嫵緊繃的脊背在他重新動作的剎那,才敢不著痕跡地放鬆下來。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,幾乎要衝破胸膛。她悄悄在布巾下握緊了拳頭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用那一點刺痛強迫自己維持著臉上無辜又依賴的表情,甚至主動將臉頰在他替她絞發的手腕上輕輕蹭了蹭,像只撒嬌的貓兒。
“嗯。” 她軟軟地應了一聲,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輕顫,聽在顧衡耳中卻更像是被安撫後的滿足。她順勢將臉埋進他寬闊的胸膛,貪婪地汲取著他身上熟悉的、令人安心的氣息,同時也徹底掩蓋住自己眼中那一閃而過的狡黠和慶幸。
危機暫時解除。甜甜的空間收納果然神鬼莫測,連顧衡這樣的沙場宿將也只能捕捉到一絲虛無縹緲的“空”,最終被她的示弱化解於無形。
長髮終於絞乾,帶著清爽的微涼。顧衡拿起一旁備好的柔軟寢衣,親手替她穿上。當他的手指隔著薄薄的絲綢寢衣,不經意地滑過她腰側時,動作卻再次微微一頓。
蘇嫵的心又跟著提了一下。
“嗯?” 顧衡的指尖停留在她腰肢的弧度上,帶著一絲探究,微微用力按了按。深眸中掠過一絲真正的訝異,“腰……似乎真的好了許多?” 他記得她方才還軟綿綿地說酸得厲害。
蘇嫵心頭一凜,玉肌舒絡散的效果立竿見影,竟被他察覺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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