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老身的本事,是忘憂草的功勞。”老嫗將新熬的忘憂湯分給眾人,“這草只長在輪迴殿周圍的地脈節點,能中和一切極端氣息。當年無常殿主還在時,常來討這草去泡茶,說能清心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葉楓腰間的無常令上,令牌上的紋路正與結界產生微弱的共鳴,發出幾乎聽不見的嗡鳴。老嫗突然嘆了口氣:“殿主當年就說過,幽冥界早晚會亂,特意讓老身在莊下藏了條密道,連通輪迴殿的地脈核心。現在看來,他早就料到有這麼一天。”
葉楓心中一動:“密道?”
“在藥房的地窖裡。”老嫗指了指藥房的方向,那裡的石板比別處厚三分,邊緣還留著細微的凹槽,“通道里種滿了忘憂草,就算鬼帝親至,也查不到裡面的動靜。只是……”
她頓了頓,舀起一瓢往生湯倒入湯鍋,湯麵泛起的漣漪中,閃過無數模糊的人臉——那是喝過她湯的亡魂,此刻卻帶著驚恐,彷彿在訴說著什麼。
“通道盡頭,連著酆都的廢棄礦脈。”老嫗的聲音低沉下來,“那地方是鬼帝的禁忌,據說封印著他剛登基時斬殺的兄弟,怨氣重得能蝕穿元神。走那條路,等於從鬼門關邊上繞一圈。”
柳夢琪正在給傷員換藥的手停住了。她看著藥房的方向,突然想起小時候偷喝忘憂湯的事——那時她剛被無常殿主帶回輪迴殿,總做噩夢,老嫗就給她喝了半碗忘憂湯,夢裡的血色都變成了白色,溫柔得像母親的手。
“現在不是怕的時候。”她將最後一包傷藥遞給傷員,站起身拍了拍裙襬,“鬼帝的搜捕越來越嚴,枉死城那邊已經有三位長老被抓了,聽說要在明日午時押去酆都問斬。咱們得想辦法救人,更得守住輪迴殿的根基。”
葉天麟突然“咦”了一聲,他攤開掌心的符紙,上面的紅點原本雜亂無章,此刻卻在忘憂結界的影響下,慢慢匯聚成一道弧線——那是搜捕隊的移動軌跡,弧線的盡頭直指孟婆莊,只是速度比預想中慢了許多。
“結界能干擾他們的追蹤,但藏不了多久。”葉天麟指尖劃過符紙,紅點突然閃爍起來,“他們在布‘天羅搜魂陣’,陣眼用的是鬼王的殘骨,能感應到與他交過手的人。咱們這兒……除了老嫗和小青,怕是都在陣裡留了印記。”
王鼎猛地一拍大腿:“那還等什麼?乾脆衝出去殺他們個措手不及!老子的破邪斧正癢著呢!”
“不可。”葉楓搖頭,他走到藥房門口,看著地窖入口的石板,“老嫗說得對,現在不能硬碰。鬼帝就是想逼我們出手,只要我們主動打破忘憂結界,他就能名正言順地派更高階的鬼修來圍剿,甚至可能親自下場。”
小白用頭蹭了蹭他的後背,龍角上的子丹痕微微發燙。它能感覺到,莊外的陰煞之氣越來越濃,血色烽火的光芒透過柳樹的縫隙照進來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紅影,像極了鬼王消散時的血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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