輪迴殿廢墟的煙塵中,小白蜷縮在斷壁下的身影格外惹眼。它龍角上的金色血液已凝固成痂,原本瑩白的鱗片失去光澤,唯有腹部那道被血爪撕裂的傷口還在滲血,血珠落地時,竟與地脈晶石的白光產生奇妙的共鳴,化作絲絲縷縷的霧氣鑽進傷口。
“這龍崽在吸收地脈靈力?”王鼎扛著破邪斧蹲下身,剛想伸手觸碰小白的鱗片,就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寒流逼退,“好傢伙,傷口裡的陰氣還沒散,竟和地脈的純陽之力纏上了!”
葉楓緩步走近,指尖的輪迴劍意輕輕拂過小白的傷口。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龍體內衝撞:鬼王散逸的陰煞之氣如同附骨之疽,順著血脈向心髒蔓延;而地脈晶石的純陽之力則如同暖陽融冰,在經脈中築起一道道防線。更奇特的是,小白自身的祖龍血脈正以一種霸道的姿態,將這兩股力量往丹田處擠壓,彷彿要在那裡釀出什麼。
“是鬼王最後的陰煞和無常殿主的殘力。”李醫師將一株純陽草放在小白鼻尖,草葉剛接觸到它的呼吸,就被瞬間吸成了乾草,“之前擋那記血爪時,它不僅受了外傷,還吞了不少鬼王的本源陰氣。而地脈裡殘留的輪迴劫力,正順著傷口往它體內鑽——這是逼著它做選擇啊。”
話音未落,小白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龍吟。它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,鱗片下的血管賁張,浮現出黑白交織的紋路,如同陰陽魚在遊動。丹田位置鼓起一個拳頭大的肉團,肉團中,陰煞之氣與純陽之力正瘋狂旋轉,形成一個不穩定的漩渦,漩渦邊緣,祖龍血脈的金光忽明忽暗,似乎隨時會被撕碎。
“再這樣下去會爆體而亡!”蘇雪柔的冰魄劍懸在小白頭頂,劍身上的寒氣凝結成冰絲,試圖穩住它體內的亂流,“得想辦法讓這三種力量融合,而不是互相吞噬!”
葉楓的目光落在小白龍角間那道淡紅色的子丹痕上。那是之前柳夢琪用萬魂寂滅丹子丹留下的印記,此刻正微微發燙,印記周圍的鱗片竟泛起淡淡的血色。他突然想起李醫師說過的話——子丹雖耗盡力氣,卻殘留著柳夢琪融入地脈的精血,而那精血裡,既有萬魂寂滅丹的陰毒,也有往生蠱卵殼的淨化之力。
“或許……不用我們幫忙。”葉楓將手掌輕輕按在小白的丹田處,輪迴劍意順著掌心注入,引導著那團亂流往龍角的方向移動,“它在走一條前所未有的進化路——祖龍血脈本就相容陰陽,現在又得了陰煞與純陽的滋養,是福是禍,全看它自己能不能扛過去。”
小白的龍吟突然拔高,尖銳得如同金石相擊。它猛地睜開雙眼,原本澄澈的金色瞳仁此刻一半漆黑如墨,一半熾白如陽,瞳孔中央,那道子丹痕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紅光,將龍角上的血痂盡數震碎。隨著紅光擴散,龍體內的陰陽漩渦開始有序旋轉,陰煞之氣與純陽之力不再衝撞,而是順著祖龍血脈的紋路,在丹田處凝結成一枚黑白相間的內丹。
“成了?”王鼎瞪大了眼睛,看著小白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,鱗片下的黑白紋路漸漸隱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的玉色,“這就進化完了?咋看著沒啥變化……”
話音未落,小白的身體突然劇烈膨脹。原本只有丈許長的身軀在呼吸間漲到三丈,龍角變得更加粗壯,尖端生出分叉,分叉處凝結著半黑半白的冰晶;背後的龍翼展開,翼膜上浮現出細密的金色紋路,紋路間流淌著黑白二色的氣流;最驚人的是它的尾巴,尾尖竟分裂出三道分叉,分叉末端分別燃燒著黑色火焰、白色光焰,以及一道介於兩者之間的灰色氣流。
“這才是真正的祖龍形態啊……”李醫師捋著鬍鬚喃喃道,眼中滿是驚歎,“不,比古籍記載的更奇特!它的龍息裡,既有幽冥的死寂,又有三界的生機,還有輪迴的平衡……”
小白的龍吟響徹雲霄,這一次不再帶著痛苦,而是充滿了掌控力量的喜悅。它猛地抬頭,對著天空噴出一口氣息——那不是單一的龍息,而是三道交織的氣流:黑色的氣流所過之處,斷壁上的陰煞之氣瞬間凍結;白色的氣流落下,廢墟中的純陽草嫩芽瘋狂生長;而那道灰色氣流則如同無形的手,將黑白二氣的餘波收攏,化作一道柔和的光雨灑在輪迴殿的廢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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