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8年6月4日,洛杉磯,斯臺普斯中心。
總決賽第三場。兩天前在奧克蘭,勇士用杜庫連線把湖人打崩了,118比100,陸鳴拿了42分三雙,但輸了18分。賽後那個晚上,他坐在大巴上,看著奧克蘭夜空裡那顆最亮的星星,對自己說:“下一場,我不會輸。”他做到了。今天,他要讓全世界看看,什麼叫“獨木難支”。
不對。他心裡很清楚——自己不只是一根木頭。他是整片森林。但勇士是一座火山,噴出來的不是岩漿,是三分雨。一個人,擋不住火山。他需要他的五個人。但他不知道他們今天能不能站出來。不是因為不相信,是因為他看到了他們昨天的訓練——加索爾的右膝蓋又腫了,英格拉姆的左手腕纏著繃帶,庫茲馬的腳踝上貼著一層又一層肌貼,鮑爾在練習折返跑時摔了一跤,爬起來面無表情地繼續跑。他們不是不努力,是身體在告訴他們:我們累了。
賽前兩個小時,斯臺普斯中心外面已經站滿了人。不是兩萬,是三萬五千人——那些沒有買到票的球迷,舉著牌子,穿著17號球衣,喊著“湖人!湖人!”。有人從三天前就開始排隊,有人開了十個小時的車從鳳凰城趕來,有人坐了十八個小時的飛機從北京飛來。他們不是來看一場勝利的——他們是來看一個人扛著一支球隊打四個全明星。因為他們相信,陸鳴能做到。就像他做到過那麼多次一樣——2008年總決賽第六場,他一人蓋了四個帽;2010年搶七,他搶了十八個籃板;2016年總決賽搶七,他封蓋了勒布朗的關鍵上籃。他們相信,他還能再做到一次。
球館裡面,兩萬個座位一件空著的都沒有。空氣裡有一種奇怪的東西——不是緊張,是一種“我們可能要輸”的預感。沒有人說出來,但所有人的眼睛裡都寫著同一句話:“陸鳴,你今天能贏嗎?”科比坐在第一排,穿著一件紫金色的西裝,旁邊坐著瓦妮莎和吉安娜。他的右腿還是有點瘸,但他今天站得很直。他看了陸鳴一眼,沒有說話。他只是點了點頭。那是“你可以的”的意思。
跳球。陸鳴對位帕楚里亞,全力起跳,指尖觸到球,撥給鮑爾。0比0,湖人先攻。鮑爾運球過半場,面對庫裡的防守。庫裡的防守還是那個樣子——他不是頂級防守者,但他從來不讓你輕鬆。他今天更快了,更快地貼上來,更快地伸左手,更快地後退。鮑爾沒有粘球,把球傳給了陸鳴。
陸鳴在三分線外接球,格林防他。格林今天一上來就貼——不是“前兩場那種貼”,是“我真的要讓你難受”的貼。他的胸口頂著陸鳴的胸口,他的膝蓋頂著陸鳴的大腿,他的左手卡在陸鳴的腰上。陸鳴運了一下球,幹拔——格林撲了上來,指尖離陸鳴的出手點只有兩釐米。球劃過格林的指尖,“唰”的一聲——球進,3比0。斯臺普斯炸了——兩萬人的喉嚨同時炸開。
但陸鳴落地時,他的膝蓋在落地那一瞬間彎了一下。不是扭到,是不舒服。不是疼痛,是一種“你在提醒我你已經打了太多分鐘了”的訊號。他沒有表現出來。他轉身回防。格林看著他的背影,眼神變了,不是沮喪,是“你還撐得住嗎”。
勇士進攻。庫裡運球過半場,鮑爾防他。庫裡沒有投三分,他突破了——不是快,是“騙”——他的眼神看著左側的杜蘭特,但他的身體已經向右側移動了。鮑爾被騙了零點三秒,只是零點三秒。庫裡已經殺進了禁區。加索爾撲過來補防,他的膝蓋已經不像年輕時那樣能飛了,他撲得慢了零點五秒。庫裡把球傳給了弱側的杜蘭特,杜蘭特接球,幹拔——英格拉姆撲了上來,他的左手腕上纏著繃帶,他的起跳高度比平時矮了三釐米。球劃過英格拉姆的指尖,“唰”的一聲——3比3。
斯臺普斯的歡呼聲安靜了零點五秒。不是沒有聲音,是那種“我們的防守呢”的安靜。陸鳴站在場上,看著庫裡和杜蘭特的方向,他的腦子裡在轉——不是想戰術,是“他們真的還在跑”。
第一節還剩10分鐘,比分12比10,湖人領先2分。陸鳴已經得了8分——兩個三分,一個突破上籃,一記罰球。命中率百分之百。但他的隊友們只得了4分:鮑爾一次上籃,加索爾兩罰全中。英格拉姆沒有出手,庫茲馬沒有出手。他們不是不想得分,是防得太累了。每個人都在防守端跑得比自己想象中更多:庫茲馬追湯普森追得像是自己在參加馬拉松,英格拉姆和杜蘭特的身體對抗像在打橄欖球,加索爾和帕楚里亞在低位卡位像是在摔跤。他們防完一次進攻,就像跑了一次四百米。然後下一秒,勇士又來了一波新的進攻。
第一節還剩8分鐘,比分18比14,勇士反超4分。湯普森在底角接球,三分命中——16比12。格林在弧頂接球,突破上籃——18比12。庫裡在左側四十五度接球,後撤步三分——21比14。一波9比0,像海嘯,像泥石流,像火山噴發。陸鳴站在罰球線上,雙手叉腰,他的呼吸比平時快了半拍。不是因為他累了,是因為他看到——他的隊友們已經快要撐不住了。加索爾在彎腰,庫茲馬在用手撐著膝蓋,鮑爾在甩手臂。他們在拼命,但拼命的盡頭是“防不住”。
科比坐在第一排,眉頭皺了一下。不是擔心,是“他們真的累了”。他知道,陸鳴今天要一個人扛著這支球隊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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