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林裡的風很柔,帶著草木清氣,將藤編的吊床吹得一晃一晃,蘇晚晚半闔著眼,那本沈嬤嬤剛送來的衍盛閣賬冊,正蓋在她臉上遮陽。
賬冊封面是雲紋錦,紙張光潔,字跡出自林七娘之手,清麗有力,可上面的數字,蘇晚晚只掃了一眼,開張才半月,流水已破七十萬兩。
這筆錢,繞過了戶部的層層關卡,直接進了蕭衍的私庫,成了他推行新政、填補虧空最重要的一筆活錢。蘇晚晚打了個哈欠,賺錢真累,遠不如躺著舒服。
“娘娘。”一道清冷的聲音從竹林外傳來,不疾不徐,卻很有力。杜若煙的身影出現在入口,一身淺綠宮裝,站姿筆挺。她臉上沒什麼表情,那雙眼卻越發沉靜。
蘇晚晚拿開臉上的賬冊,懶懶地嗯了一聲。
“衍盛閣的生意,已然步入正軌。”杜若煙走到吊床邊,垂手站定,“京中新貴的女眷,無不以手持衍盛閣鎏金卡為榮。樂月姑娘將閣中侍女分作三等,對應不同等級的貴客,既滿足了她們的虛榮,也便於我們掌握她們的人脈與喜好。”
蘇晚晚點點頭,樂月這個小機靈鬼,總能給她意外之喜。
“但奴婢發現一樁怪事。”杜若煙的語氣微沉。
蘇晚晚這才從吊床上坐起,盤腿看她:“說。”
“新晉禮部侍郎陳大人的夫人,是閣裡最勤快的客人,她出手不算大方,從不買三樓的繡品,只購些胭脂水粉,或訂些新式點心。可她每次在閣中停留的時間,卻是最長的。”
杜若煙的語速不快,吐字清晰,“奴婢起初只當她熱衷結交,並未在意。直到發現她身邊的丫鬟,總尋機與我們從玉容坊和蘇記調來的侍女攀談。問的是那些侍女的家事,甚至旁敲側擊,她們當初如何被選中,您平日又是如何管理鋪子的。”
蘇晚晚的眼神動了動,臉上的倦意散了幾分。
“奴婢心下生疑,便讓暗衛跟了幾天。”杜若煙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遞上,“這位陳夫人看似尋常,但她的丫鬟,三日前在後巷與一男子有過接觸。那男子是李雲舒身邊舊日嬤嬤的遠房侄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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