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鐵木林,名不虛傳。
踏入峽谷邊緣的瞬間,濃重的、帶著鐵鏽和腐敗氣息的溼冷空氣便如同粘稠的冰水,瞬間包裹了全身。參天的寒鐵木虯枝盤結,黝黑如鐵的樹皮上凝結著冰冷的露珠,巨大的樹冠幾乎完全遮蔽了天光,只留下斑駁陸離、搖曳不定的慘淡光斑,勉強照亮腳下溼滑、覆蓋著厚厚腐殖層的地面。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甜腥氣,混雜著泥土、苔蘚和某種植物汁液的刺鼻味道。
最令人頭皮發麻的,是那些如同巨大血管般纏繞在樹幹和地面上的藤蔓——血線藤!藤蔓呈現一種詭異的暗紅色,粗壯如兒臂,表面佈滿密密麻麻、閃爍著金屬寒芒的細小倒刺。一些藤蔓斷裂處,滲出粘稠的、如同血液般的暗紅汁液,散發出更濃烈的腥甜氣息。僅僅是靠近,皮膚就感到一陣細微的刺癢和麻痺感。
死寂。除了遠處偶爾傳來的、不知名鳥類的淒厲啼叫,便是令人心頭髮毛的、悉悉索索的爬行聲,彷彿有無數細小的生物在腐葉層下穿梭。
周宇軒的殺意,如同這林間無處不在的溼冷瘴氣,沉沉地壓在趙亮心頭。他握緊了手中那把鏽跡斑斑、刃口崩裂的破柴刀,冰冷的金屬觸感帶來一絲微弱的鎮定。丹田處那縷微弱的暖流緩緩運轉,驅散著侵入骨髓的寒意,也讓他的感官比以往更加清晰——這或許是他唯一的依仗。
就在他深吸一口氣,準備硬著頭皮踏入那片藤蔓地獄時,一個身影如同受驚的小鹿,從一株巨大的寒鐵木後飛快地閃了出來。
是童露露。
她臉色有些發白,清亮的眸子裡滿是擔憂和恐懼,顯然也是偷偷溜過來的。她飛快地左右張望了一下,確認無人跟蹤,才小跑到趙亮面前,將一個用油紙仔細包好的小方塊塞進他手裡,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急促的喘息:
“趙亮哥!快!拿著這個!”入手微沉,帶著紙張的觸感和一絲極其微弱的、難以察覺的溫熱波動。
“這是?”趙亮一愣。
“我自己……自己胡亂畫的‘靈氣預警符’!”童露露語速飛快,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,“雖然……雖然沒什麼大用,但……但如果有大東西靠近,帶著很強靈氣的那種……它……它會微微發熱、震動!你千萬小心!血線蟒……最……最喜歡躲在藤蔓下面了……”
靈氣預警符?趙亮心中劇震!他低頭看向手中被油紙包裹的小方塊。童露露,一個普通的雜役少女,竟然會製作符籙?雖然她說是“胡亂畫的”,但這東西……在這個世界,哪怕是再低階的符籙,也絕非普通人能接觸的範疇!
這少女身上,也藏著秘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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