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
晚上回到家,曉雅和趙志剛正式商量南下的事。飯桌上攤開一張中國地圖,趙志剛粗壯的手指沿著鐵路線從瀋陽劃到浙江。“得倒一次車,先到上海,再轉車去濮院。路上得兩天兩夜。”他估算著,“硬座票一個人得一百多,來回倆人將近五百。住店吃飯,省著點,一天怎麼也得二三十。再加上萬一要進貨的本錢......”他眉頭擰了起來。年前修機器那筆獎金,加上這段時間攤上的收入,去掉過年開銷,滿打滿算能動的錢不到一千塊。這趟門出得緊緊巴巴。
曉雅拿出存摺,又掏出裝錢的鐵盒子,把毛票整票數了好幾遍。“緊是緊點,但必須得去。王姐那邊,關係還得維持住。繁華姐那兒,更是關鍵,要是能直接從她廠裡拿點出口轉內銷的樣板貨,或者哪怕接點她看不上的小單子,咱們在五愛市場就能站住腳了。”她看著趙志剛,“機器的事,你怎麼想?有把握嗎?”
趙志剛沒立刻回答,起身從床底下拉出他那個沉重的工具包。開啟,裡面是他吃飯的傢伙什:各種尺寸的扳手、螺絲刀、鉗子,擦得鋥亮,擺放整齊。他又從桌子抽屜裡拿出幾本邊角捲起的舊書,《機械原理》、《齒輪傳動基礎》,書頁泛黃,上面有他密密麻麻的筆記。
“把握談不上。”他翻著書,指著一張複雜的傳動圖,“但道理是通的。針織提花機,再複雜,也就是個精密的紡織機械。它的傳動、控制、故障排查,底層邏輯跟普通機床有相通之處。我去了,不指望能修,但至少能看懂個七八成,能判斷機器狀態好壞,值不值得投入。免得讓人用舊機器糊弄。”他把幾件最趁手的小工具和一本書小心地放進一個帆布小包裡,“帶上這些,心裡踏實點。”
曉雅看著丈夫認真的側臉,心裡安定不少。他或許不懂針織,但他懂機器,這份懂行,就是他們這次南下最大的底氣。
過了兩天,曉雅趁中午人少,去市場門口用公用電話給繁華針織廠打了個長途。電話接通,聽到繁華姐那帶著口音、語速很快的聲音,曉雅心裡有點緊張。
“繁華姐,我是瀋陽的曉雅,孫曉雅。”她提高音量,怕訊號不好。
“曉雅啊!哎呦,好久沒聯絡了,怎麼樣啊?聽說你在五愛市場擺攤了?”繁華姐的聲音帶著笑意,似乎還記得她。
“哎,擺了個小攤,混口飯吃。”曉雅寒暄兩句,切入正題,“繁華姐,我跟我愛人商量著,想過些天,大概三月中吧,去濮院那邊看看,也想去您廠裡學習學習,不知道您方不方便?”
電話那頭頓了一下,隨即熱情地說:“來呀!歡迎歡迎!正好開春我們這邊也上不少新樣子,你來瞧瞧嘛!提前一天打電話告訴我車次,我讓廠裡車去車站接你們!”
放下電話,曉雅鬆了口氣。繁華姐的態度讓她心裡有了底。回到攤位,她跟王琳說了通話情況。王琳也替她高興:“看來這老闆娘人不錯。你們去了好好看,有啥好樣子,記下來,回頭咱也學著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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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麼天師?這是他的小嬌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