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嶷山的濃霧像化不開的墨,將石階染成深灰色。
燕十三的鏽刀在紫檀木盒裡輕輕震顫,刀身的紅光透過綢緞,在霧中拓出淡淡的軌跡——那是與山河圖碎片共鳴產生的指引,指向山巔的某個方向。石階兩側的岩石奇形怪狀,有的像張開的巨手,有的像匍匐的猛獸,被霧氣纏繞時更顯猙獰,彷彿隨時會撲下來。
“這山路不對勁。”老趙的木杖在石階上敲出悶響,杖尖的銅箍沾著墨綠色的黏液,“剛才那叢‘斷魂草’,葉子邊緣有齒痕,像是被什麼東西啃過。”他從藥箱裡掏出片乾枯的葉子,與黏液接觸的瞬間冒出白煙,“是‘噬骨獸’的口水,這畜生專吃活人的骨頭。”
石頭的重劍“守土”在掌心轉了半圈。少年的劍魂印記在眉心閃爍,劍脊的金光與霧中若隱若現的獸影碰撞,濺出細碎的火花:“趙叔說的是那種像野豬、卻長著三隻眼睛的怪物?”他的目光掃過石階旁的溝壑,那裡有串模糊的蹄印,比尋常野豬大出三倍,“看這腳印,不止一隻。”
燕十三的手按在木盒上,鏽刀的紅光突然急促跳動。他能感覺到前方百丈處,有股強烈的凶煞之氣正在聚集,與在大漠遇到的血手人屠氣息相似,卻更加狂野——那是未被馴化的獸性。“小心,不止噬骨獸。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“霧裡有更厲害的東西。”
話音未落,濃霧中傳來震天的咆哮。一頭通體漆黑的猛虎從岩石後竄出,獠牙上掛著新鮮的血肉,額頭上的王字在霧中泛著紅光——竟是罕見的“血眼虎”,據說以山中精怪為食,刀槍難入。它的虎爪拍向最近的石頭,帶起的勁風將少年的衣襟撕裂。
“來得好!”石頭的重劍突然暴漲金光。少年不退反進,守土劍的鋒芒劃破霧氣,直取血眼虎的咽喉。這一劍比在鑄劍山莊時更加凌厲,劍魂印記的金光順著劍身流淌,在虎毛上燙出焦痕——那是鼎靈的力量在覺醒。
血眼虎的咆哮變成怒吼。它沒想到這個人類少年竟敢主動攻擊,虎爪猛地變向,拍向重劍的側面。金鐵交鳴的脆響在山谷中迴盪,石頭被震得連連後退,虎口開裂,卻死死握住劍柄不放:“十三哥說過,對付猛獸要比它更狠!”
燕十三的鏽刀同時出鞘。紅光如燒紅的烙鐵,在血眼虎的側身劃出長長的血痕。這一刀並未下死手,而是精準地避開了要害,卻足以讓猛虎吃痛。“別殺它。”他的聲音帶著冷意,“九嶷山的獸類受地脈影響,通靈得很,殺了會引來更多。”
血眼虎的血眼突然盯住燕十三,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。它能感覺到那把鏽刀上,有股讓它本能畏懼的氣息,與山巔秘窟裡的“東西”同源。就在這時,老趙的木杖突然指向虎腹,那裡有塊淡青色的鱗片,與普通虎鱗截然不同:“是‘鎮山符’!這虎是守山的靈獸,被人下了咒才會發狂!”
石頭的重劍突然變招。金光不再攻擊,而是用劍脊輕輕拍打血眼虎的額頭。守土劍的金光與虎額的王字產生共鳴,那些泛紅的血絲竟漸漸消退。少年的聲音帶著真誠:“我們不是來搗亂的,只是想找個地方。”
血眼虎的咆哮漸漸平息。它用鼻子嗅了嗅重劍,突然轉身跳進濃霧,消失前留下聲悠長的虎嘯,像是在指引方向。石階旁的溝壑裡,噬骨獸的蹄印紛紛轉向,顯然是被猛虎嚇退了。
“它認主了?”老趙的眼睛瞪得溜圓,藥箱裡的青銅鼎突然發燙,“守土劍果然與九嶷山有緣,這是鎮北侯當年埋下的伏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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