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石壁,光滑如鏡,卻映照不出任何倒影,唯有吞噬一切光線的幽暗與令人靈魂戰慄的寒意。偏廳之內,陰氣濃重得幾乎化為實質,空氣凝固,唯有那巨大孽鏡臺本身散發出的、彷彿能窺探萬物根源的詭異波動,在無聲地流淌。
毛三的腳步僵在門口,所有的急切、所有的憤怒、所有的擔憂,在目光觸及那光影構成的少女身影時,瞬間化為冰冷的鐵錐,狠狠刺入他的心臟,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。
白芷。
她懸浮在鏡臺之前,雙目緊閉,原本靈動的俏臉此刻蒼白得透明,眉宇間緊緊蹙起,彷彿正承受著無法言說的巨大痛苦。她的魂體看起來似乎比當初凝實了些許,但那絕非健康的凝實,而是一種被強行束縛、與某種龐大冰冷存在連線在一起的**僵硬**與**固化**。
就像…就像一件被釘在展示架上的珍貴標本。
而她微微交疊的雙手間,那枚溫養著爺爺殘魂的青銅戒指,散發著微弱卻執拗的光暈,如同在無盡寒夜中掙扎的最後一點星火,刺痛了毛三的眼睛。
爺爺…就在那戒指裡,感受著外界的一切,卻無能為力…
一步,兩步…
毛三如同提線木偶般,機械地、緩慢地向前挪動。每一步都彷彿踩在刀尖上,又彷彿拖著萬鈞枷鎖。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,發不出任何聲音,只有胸腔裡那顆早已不再跳動的心臟,傳來一陣陣窒息般的絞痛。
他伸出手,顫抖著,想要觸控那光影,卻又怕自己的觸碰會給她帶來更大的痛苦,手指僵在半空。
怎麼會…這樣?
不是說…只是“修養”嗎?不是“協助研究”嗎?
這分明是囚禁!是折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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