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返骨枯府,那沉重門扉隔絕的彷彿不僅是外界的死寂,更有一份無形的、來自枯骨殿的迫人壓力。毛三背靠著冰冷刺骨的門板,緩緩吐出一口悠長而壓抑的氣息。直至此刻,魂核深處那被師尊威壓強行鎮下的悸動,才敢細微地震顫起來。
方才殿中的每一瞬,都如同在萬丈深淵之上走鋼絲。蕭戰天的目光,那冰冷淡漠、彷彿能洞穿一切的聲音,每一次停頓與沉默,都蘊含著足以將他徹底碾碎的力量。他幾乎以為自己暴露了,尤其是在那句“時空亂流的滋味,不好受”出口的瞬間。
“他究竟知道多少?”毛三暗忖,眉頭緊鎖。師尊最後接受了她的說辭,甚至給予了賞賜,但這反而更讓他心頭沉重。那精純卻冰寒的死寂能量,那蘊含著歸墟真意的強行灌輸,既是恩賞,又何嘗不是一種更深的印記與掌控?《鬼醫十三絕》的進境,與師尊的力量本源息息相關,修為越深,恐怕越難脫離其掌控。
還有那最後幾不可聞的低語…“鬼元丹…第三…”,“時空波動…古老…”,“種子已播下”……
每一個詞都像一枚冰冷的楔子,敲打在他的警惕線上。第三,指的是第三門徒凌蒼絕?師尊知曉其截殺之舉?是默許,還是另有用意?鬼元丹又是什麼?而“種子”,是指他毛三嗎?
思緒紛亂如麻,剪不斷,理還亂。在這葬淵底層,在這枯骨殿的陰影下,每一步都可能是萬丈深淵。
他用力晃了晃頭,將那些暫時無法釐清的疑慮強行壓下。無論師尊有何謀算,無論暗處有多少雙眼睛窺伺,自身實力才是唯一的基石。沒有力量,連做棋子的資格都沒有,頃刻間便會化為齏粉。
目光掃過骨枯府。府內依舊是他離去時的模樣,幽暗、冰冷、空蕩,唯有地面那方骨玉臺散發著微弱的瑩白光澤,與空氣中緩緩流淌的稀薄能量。比起師尊剛才那磅礴的灌輸,此地的修煉環境顯得如此“貧瘠”。
但此刻,他需要的是鞏固與消化。
毛三邁步,盤膝坐於骨玉臺之上。甫一坐定,體內那被強行灌注、尚未完全馴服的磅礴死寂能量便微微躁動起來。他不敢怠慢,立刻凝神內守,全力運轉《鬼醫十三絕》。
魂核深處,那枚歸墟烙印緩緩旋轉,比之前更加凝實、深邃,邊緣處甚至隱隱勾勒出更復雜晦澀的紋路。浩瀚的能量如江河奔湧,在功法引導下,一遍遍沖刷著經脈,融入魂核,錘鍊著筋骨血肉。
劇痛依舊存在,但伴隨著力量增長的充實感卻更為清晰。歸墟初境的修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穩固、攀升,向著圓滿之境紮實邁進。他對湮滅之力的感悟也在不斷深化,那冰冷、死寂、吞噬萬物的真意,愈發清晰地烙印在靈魂深處。
時間在深度修煉中悄然流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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