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場廝殺走到最後,活下來本身已經成了一種近乎違逆天理的事,四大家族帶入青木神林的所有弟子,早在那一輪接一輪的神凰劫火、道影兵潮與符號反噬之中被徹底寂滅,整片戰場上,再看不見任何一名仍能站穩的普通弟子身影,只剩下滿地被撕開的空間裂痕、尚未熄滅的血焰餘燼,以及無數來不及留下姓名的空白。
真正撐到最後的人,也被那場搏命反撲硬生生削到了只剩寥寥幾位,花非婷在歸墟劫運轉到極致之時,周身黑線陡然反噬入體,她整個人還保持著抬手撐開的姿態,肩頭與長髮便先一步化灰,此時花驚夢撕心裂肺地喊出“姐姐........”而花非婷也在最後徹底消失前雙眼淚水看著花驚夢,花驚夢已經雙腿跪地,滿眼通紅。
緊接著那道立在眾人身前的身影像被深淵從內部抽空,一寸寸散成無聲飄落的黑燼,最終連最後一縷命魂光都沒有剩下;花硯之胸口早已被神凰之力貫穿,先前全靠一口燃盡本源的狠勁強撐著不倒,待到大戰真正落下最後一記重壓時,他身上的血色神紋驟然盡滅,胸前那道裂口轟然炸開
整個人在半空中被血焰吞沒,連一句話都沒能來得及留下,便在眾目睽睽之下寸寸崩碎;風清淵的劍網曾在最關鍵時刻替上官家硬生生切開一層歸燼火潮,可他終究只是初入此局的局中人,所有鋒線都在最後一次碰撞中盡數斷絕,他的手還死死握著兵刃
整個人卻已被從中線斬成兩段,隨後連劍、連人、連那尚未散盡的鋒意一同化作了空中的碎光;上官瑾言與上官星辭這一對並肩而戰的上官家強者,在玄空寂滅輪之後又強行催動數次空間塌縮,命魂早已支離破碎,待到道影兵最後一波歸源斬擊落下時
兩人周身的空間護層同時炸裂,神魂與肉身被高高拋起,又在半空中被一道自地面捲起的玄火當場焚成空無,只餘下幾縷散亂的空間紋路在空氣中抽搐了數息,便也歸於沉寂
鞠君堯與鞠沐瑤在音律崩毀後依舊死守音海最前沿,二人身上滿是反噬撕開的血痕,嗓音都已嘶啞到幾乎發不出完整音節,可當那兩人最後一次聯手把一片道影兵震成光雨時,背後襲來的神凰餘威與道兵歸源波紋已經同時貫穿他們的命魂,二人的身影在同一刻停住像兩根被扯到極限後終於斷開的琴絃,繃直、發亮,然後齊齊寂滅;
池承宇與池若瑤則把池家最後一道因果輪盤穩到了極致,輪盤碎時,兩人的命魂也跟著一起碎了,池承宇先一步吐血跪地,仍想回身去護身後的殘陣,可手掌才抬到一半,整條手臂便開始化作飛灰
池若瑤則在他身旁強行按住崩裂的中樞,直到整座輪盤的碎片反衝進她的識海之中,將她最後一點清明連根震碎,二人的身影一前一後在光潮中熄滅,乾淨得連因果餘痕都沒能留下。
當這一切終於結束,整片青木神林外圍便只剩下一種令人心臟發冷的空寂,那不是大戰停歇後的安靜,而是殺到最後,連“喧囂”都沒有資格存活下來的死寂。
原本鋪天蓋地、幾乎無窮無盡的道影兵軍團,如今只剩下寥寥數十位還勉強立在半空,它們頭部那團金青色道焰已經黯淡了大半,身上的流光盔甲也殘缺不全,許多兵體邊緣還在不斷散落細碎的源流粒子,彷彿隨時都會徹底崩散。
那尊先前高懸天地、合盡兩頭鴻蒙源獸之力的神凰,此時也已不復先前的煌煌神威,它重重伏倒在崩裂的大地盡頭,雙翼半張半垂,大片燃羽被硬生生撕裂,額心赤金晶核光澤暗淡,龐大的身軀一下一下艱難起伏,喉間不斷湧出混著金焰與玄火的血,砸在地面上便燒出一個又一個深不見底的窟窿,可它終究還是沒能再站起來。
放眼望去,這片剛剛還充斥著數十萬修者與無邊軍陣的戰場,如今能勉強不倒的,便只剩下六個人。花驚夢披著那件早已殘破不堪的防禦戰衣,滿身是血跪倒在地上,臉上再看不到一絲先前的鋒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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