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寒嫣站在裂曜荒帶北線盡頭,風聲在她衣袂間緩緩迴旋,她的目光並不鋒利,卻帶著一種天然的安撫力量,她看向秦宇,語氣溫柔而鄭重:“秦公子,封魄幽淵雖然不在湮虛域明面上的禁區之列,但那裡的危險程度,早已與真正的禁區無異。幽淵之中,封魄、斷念、湮因並存,連混沌境境修者都不敢久留。”
秦宇靜靜聽著,沒有立刻回應,他的視線掠過遠方破碎的大地與尚未散盡的戰場餘波,思緒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了一次冷靜而嚴密的權衡。片刻後,他緩緩開口,聲音沉穩而清晰:“但如今沒有更好的辦法了。琉璃滅道猙無影無蹤,卻攜帶上萬妖靈與神獸,一旦它選擇在那地方積蓄力量,哪怕只需要一次契機,整個湮虛域都會再度陷入動盪。我必須回神殿,將此事稟明長老,再集結強者,前往封魄幽淵查證。”
靳寒嫣卻在這時輕輕搖了搖頭,眉宇間浮現出一抹謹慎的思索:“秦公子,正因為封魄幽淵只是它‘曾經出現過’的地方,而非確定的藏身之所,若你貿然帶領混沌一宮長老前往,卻發現那裡空無一物,不僅會徒耗時間,也會打草驚蛇。更重要的是,一旦判斷失誤,反而可能讓它藉機轉移,徹底消失在更深層的因果之外。”
她抬起頭,與秦宇對視,目光清澈而堅定:“我建議,就由你我二人先行前往。若我們確認琉璃滅道猙確實藏身於封魄幽淵,再第一時間通知神殿集結力量清剿,也不遲。”
秦宇微微一怔,隨即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,那並非輕鬆,而是對這份判斷的認可。他點了點頭:“寒嫣姑娘所言極是。若真發現它的蹤跡,我可以直接在識海和晚禾取得共鳴,然後告知晚禾,她能在最短時間內調動長老與戰力,前往幽淵。”
靳寒嫣輕輕應了一聲,神情也隨之放鬆了一分:“嗯,那我們走吧。”
話音落下,兩人的身影同時淡化,空間在他們腳下並未劇烈扭曲,只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動。下一瞬,裂曜荒帶的北線只剩下冷風掠過破碎地表的回聲。
然而,就在他們徹底離去的剎那,原本看似空無一物的戰場中央,空間深處忽然出現了一絲幾不可察的異樣波動。那不是撕裂,也不是摺疊,而是一種層級更高的“偏移”。彷彿現實本身被悄然向上抬升了一層。
在那超越常規感知的四維之上,一片半透明的暗影悄然展開。上萬頭妖靈與神獸的身影被壓縮在一種失去重量與聲音的狀態中,它們的咆哮被凍結在喉嚨裡,利爪與獠牙停滯在半個動作之間,彷彿被整個世界遺忘。
更深處,那頭琉璃滅道猙靜靜伏踞,琉璃般的身軀映照著層層疊疊的虛維光影,它的氣息被徹底抹平,連“存在”這一概念本身,都被人為地藏入更高維的陰影。
一道無形的意志在暗處冷漠注視著這一切,沒有宣告,沒有波動,只有一場早已佈置好的靜默。
而在下方真實的世界裡,一切如常,彷彿災厄已經遠去。
秦宇與靳寒嫣踏入封魄幽淵的瞬間,彷彿同時跨過了一道被世界刻意遺忘的界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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