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/我在現代振興道門/第111章 託孤棄猴離金陵,寒江孤舟逢燕王(1)
我在現代振興道門_第111章 託孤棄猴離金陵,寒江孤舟逢燕王(1)

洪武皇帝的棺槨抬進鐘山孝陵那口深不見底的地宮後,金陵城那股子繃得死緊的弦,像是被人猛地砍斷了。滿城的白幡還在風裡飄著,可那股子沉甸甸壓得人喘不過氣的肅殺哀慼勁兒,卻像被戳破的皮球,悄沒聲地洩了。街面上的人漸漸多了,鋪子也敢半掩著門板做點小買賣,雖然吆喝聲都壓著嗓子,可到底有了點活氣兒。

王峰在城南那家最破的“悅來”客棧窩了整倆月。客棧後牆緊挨著秦淮河一條臭水溝,味兒衝得能燻死蒼蠅。他住二樓最角落那間,窗戶紙破得跟篩子似的,冷風呼呼往裡灌。屋裡就一張瘸腿板床,一張三條腿的破桌子,牆角堆著些他撿回來的乾草爛棉絮,給娃和白猿墊窩。

那娃,王峰管他叫“石頭”。命是真硬!被王峰從閻王爺手裡救出來,又跟著一路顛簸,灌了幾大碗苦得發黑的藥湯子,高燒退了,肚皮也不鼓了,就是身子骨虛得跟紙糊的似的,小臉蠟黃,整天蔫蔫地縮在草堆裡,抱著王峰撕給他的半塊破布條子,不哭不鬧,只睜著雙黑溜溜的大眼睛,怯生生地看著人。

白猿的傷就麻煩多了。胸側那窟窿被野郎中拿燒紅的烙鐵燙過,糊了厚厚一層黑乎乎的藥膏,血是止住了,可傷口邊緣那圈詭異的淡綠色熒光,像跗骨之蛆,始終消不下去。猴子大部分時間都昏昏沉沉地蜷在草堆裡,偶爾醒過來,也是蔫頭耷腦,往日那股子活蹦亂跳的猴精勁兒全沒了,藍汪汪的大眼睛蒙著一層灰翳,連王峰遞過去的硬餅子都懶得啃,只勉強舔幾口涼水。

王峰自己肩頭那毒箭傷,被他用丹田裡那塊“振興道門”的板磚道基硬頂著,每日拿最劣的燒刀子沖洗,疼得齜牙咧嘴,傷口邊緣的烏黑倒是褪了些,可麻木僵硬的感覺一直蔓延到半條胳膊,動一下都牽扯著鑽心的疼。丹田裡那塊道基,自從那夜在驛站強行爆發、又硬抗了劇毒後,就一直蔫蔫的,像塊被水泡透了的爛磚頭,沉甸甸地墜著,吸不進半點靈氣,也催不動半分力道。

他每日除了給石頭灌點稀粥,給白猿換藥,就是盤腿坐在那扇破窗戶後面,冷眼看著樓下那條漸漸恢復生氣的破街。看著那些臂纏白布的行人從悲慼麻木到眼神里重新有了點活泛氣兒;看著街角那個賣炊餅的老漢從戰戰兢兢到敢扯著嗓子吆喝兩聲;看著一隊隊盔甲鮮明的禁軍巡街的次數越來越少,眼神里的殺氣也淡了,多了點疲憊。

這金陵城……老朱頭一走,就像抽掉了主心骨。那股子開國時的鐵血悍勇,被這滿城飄蕩的白幡一裹,竟透出幾分遲暮的腐朽氣來。連帶著他丹田裡那塊板磚,都跟著發黴似的。

“該走了。”王峰對著窗縫灌進來的冷風,喃喃自語。再待下去,他怕自己這塊磚頭真要在秦淮河的臭水溝裡漚爛了。

託孤的事,王峰沒費什麼周折。他抱著石頭,在城南那片擠滿了逃荒災民的窩棚區轉悠了兩天。最後看中了一對四十來歲的夫婦。男人是個瘸腿的木匠,女人手腳麻利,在河邊漿洗縫補。兩口子前年剛死了獨子,日子過得緊巴,但眼神乾淨,看石頭時那點小心翼翼的憐惜藏不住。王峰把朱棣親衛塞給他的最後幾塊碎銀子,連同一小包清虛子硬塞給他的、據說是武當後山採的“益氣草根”,一股腦塞給那婦人。

“娃叫石頭,”王峰聲音沙啞,指著懷裡依舊蔫蔫的孩子,“吃食精細點,別餓著凍著。”他沒多說,也沒看那夫婦倆千恩萬謝磕頭,把石頭往婦人懷裡一塞,轉身就走。石頭像是感覺到了什麼,小嘴癟了癟,黑眼睛裡汪著水,卻沒哭出聲,只死死攥著王峰塞給他的那半截破布條子。

白猿……王峰蹲在客棧牆角那堆乾草前,看著猴子胸側傷口邊緣那圈頑固的淡綠熒光。野郎中搖頭晃腦說這是“邪毒入髓”,沒得治。王峰試過用道基那點殘存的力氣去逼,可那綠光狡猾得很,道基的力道一過去,它就縮排骨頭縫裡,力道一撤,它又慢悠悠滲出來。

“猴哥……”王峰粗糙的手指頭碰了碰白猿冰涼的小爪子,“老子……帶不動你了。”他聲音有點發哽。這猴子幾十年前就跟著他,多少次險死還生。如今……

白猿似乎聽懂了,藍眼睛裡那層灰翳動了動,喉嚨裡發出極其微弱的一聲“嗚……”,小爪子無力地勾了勾王峰的手指頭,又軟軟地垂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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