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地母之肺”的藥效持續發揮著作用。陳景行的咳嗽幾乎止住,呼吸悠長平穩,臉上褪去了病態的蠟黃,雖然依舊清瘦,但眼神明亮,思維清晰,甚至能在旁人稍加攙扶下於洞穴內緩慢行走。他的康復,如同給整個隊伍注入了最堅實的強心劑。
然而,洞外世界的威脅並未因內部的好轉而有絲毫減弱。卡努姆的偵察變得更加危險和頻繁,帶回的訊息也一次比一次緊迫。
“‘蛇牙’的人沒有強攻,但他們也沒走。”卡努姆的聲音壓得很低,在昏暗的油燈下顯得格外凝重,“他們在下游紮營了,像是在等待什麼。巡邏的隊伍增加了,看裝備…像是來了更麻煩的人物。”
等待,往往意味著更猛烈的風暴在醞釀。或許是更專業的攻堅裝置,或許是更多的人手。
裂縫通道的存在是他們最大的秘密和最後的底牌,但將其作為逃生通道的前提是——知道它最終通向何處,以及另一端是否安全。上一次勘探被血蝠阻擋,未能竟全功。
“必須再探一次。”阿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條幽深的裂縫,“這次,我們繞開血蝠,走水潭另一條向下的路,去那個地下湖看看。湖不可能沒有源頭或出口。”
這一次,陳景行沒有反對。他的身體已允許他進行更復雜的思考和分析。“湖面的風…說明有對流,一定有通氣口,甚至可能是地下河的出口。但要小心,深穴之湖,莫測深淺,可能有未知生物。帶上長索、浮木,還有…這個。”
他讓基利拿出一個小罐,裡面是一種粘稠的、散發著怪異臭味的黑色油脂。“用夜光蘭汁液混合多種驅蟲草藥和樹脂熬的,塗在皮筏和身上,能驅避大部分水生物。”
這一次,由阿圖和熟悉水性的奇伯前往,卡努姆負責裂縫口的接應與警戒。陳沐陽則被要求留下,協助基利照顧陳景行,並參與加固洞穴防禦。
準備再次升級。他們利用帶來的獸皮和堅韌藤蔓,連夜趕製了一個僅容兩人的簡易皮筏。火把換成了一種更耐燃、亮度更高的松脂混合某種發光苔蘚製成的長明燈。
黎明時分,阿圖和奇伯再次鑽入裂縫。輕車熟路地到達水潭岔路口,這次他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向下通往地下湖的險峻路徑。
藉助繩索和巖釘,他們艱難地下到那片漆黑如墨的地下湖邊。湖水冰冷刺骨,寂靜無聲,對岸完全隱沒在黑暗中,望不到頭。寒風確實從湖的某個方向持續吹來。
他們將皮筏充氣(利用處理過的獸皮膀胱),仔細塗抹上惡臭的驅魚油脂,然後推入水中。奇伯用長竿撐船,阿圖手持長明燈站在船頭,警惕地注視著深不見底的湖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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