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嶼峰頂,狂風呼嘯。黑色的玄武岩石盤上,那由同心圓與指向刻線構成的古老海圖,在熹微的晨光中清晰無比。女孩指尖拂過新刻下的、指向東北方海天之際那隱約島嶼輪廓的標記,深褐色的眼眸如同沉靜的深海,映照著穿透低垂鉛雲的金色光束。
“星錨已定。”她的聲音在風中被撕扯,卻帶著錨鏈沉底般的穩固力量,“歸途,就在前方。”
希望如同被海風鼓起的帆,瞬間充盈了每一個疲憊的軀體。目標清晰,行動便有了雷霆萬鈞的力量。
島嶼背風坡的臨時營地如同開動的工坊。石巖和獵手們揮舞著燧石斧,對付著那些堅韌光滑的鐵油木枝幹。有了之前的經驗,他們不再硬劈,而是沿著紋理刮削、撬動,效率提升不少。“咔嚓!咔嚓!”堅韌的枝條被逐一放倒、修整,削去旁枝,露出淡黃色、散發著松脂清香的木質。這些筆直、輕韌的枝條,將是風帆的骨架和浮筒的關鍵材料。
女孩則帶著陳沐陽和阿木娘,處理那些晾曬在岩石上的巨大蒲扇狀葉片。葉片邊緣的鋸齒被燧石小刀仔細削平,然後用光滑的鵝卵石反覆捶打,將厚實的葉片纖維捶打得更加柔韌、舒展。接著,女孩拿出早已搓好、浸泡過樹脂增加韌性的細長藤皮纖維作為“線”,用一根磨尖的細小魚骨作為“針”,開始將捶打好的葉片邊緣仔細地縫合、拼接。她的手指異常靈巧,針腳細密而牢固,一片片巨大的葉片在她手中逐漸連線,形成一塊塊巨大的、深綠色的“帆布”。
在礁石平臺,陳景行也沒閒著。他指揮著阿木,用小石臼將收集到的黑色燧石碎塊搗成更細的粉末,又刮取巖縫裡沉積的粗鹽粒,混合著搗碎的海藻末,熬煮成粘稠的糊狀物。“填縫,防水,防蛀!”他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老者的智慧。這混合了燧石粉(增加硬度)、鹽粒(防腐)和海藻膠(增加粘性)的天然“膩子”,將被用來填補新造風帆骨架與船體的接縫,以及船體木板之間可能的細小縫隙。
時間在爭分奪秒中流逝。當夕陽再次將海天染成一片燃燒的金紅時,準備工作已接近尾聲。
三艘骨舟被重新拖離避風的礁石凹陷,在相對平緩的海浪中排開。女孩登上了首筏的船頭。她指揮著石巖和獵手,將用鐵油木枝幹紮成的“工”字形帆架牢牢捆綁在首筏和尾筏中央預留的、最粗壯的祖骨桅樁上。帆架輕韌異常,在風中微微顫動。
接著,是激動人心的掛帆時刻。幾人合力,將那幾塊由巨大葉片縫合而成的深綠色“帆布”,用堅韌的藤索和浸透樹脂的藤皮,仔細地捆綁、固定在帆架之上。當最後一道繩索勒緊,巨大的、深綠色的原始風帆在強勁的海風中猛地鼓脹起來,發出“呼啦啦”的烈響!
“成了!”石巖激動地大吼,黝黑的臉上滿是汗水與鹽漬混合的痕跡。他感受到船體在風帆的牽引下,開始產生一股向前的力量!雖然簡陋,但這確確實實是風的力量!
女孩迅速檢查著帆索的每一個節點,確保牢固。她又走到船舷邊,用熬製好的燧石鹽藻“膩子”,仔細地塗抹在風帆骨架與桅樁的接合處,以及船體木板之間所有肉眼可見的縫隙上。粘稠的黑色膩子迅速在海風中凝固,如同給巨舟披上了一層簡陋卻實用的防水鎧甲。
最後,她指揮眾人,將剩餘的鐵油木枝幹用藤索捆紮成幾個巨大的浮筒,分別固定在每艘筏子的兩側船舷外。這些輕韌的浮筒,將大大增加船體的浮力和穩定性。
一切就緒。最後的糧袋、水囊(用海豹胃囊製成,內襯塗抹樹脂)、工具包被重新固定。阿木娘將烤乾的苔蘚睡墊分發給每個人。所有人都換上了相對乾燥的獸皮衣物。
。臨來於終刻時的航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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