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溫尼維爾輕輕嘆了口氣，臉上露出一個有些無奈又帶著點依賴的笑容，恰到好處地流露出需要幫助的姿態：“我正準備去。但是…在離開前，遇到了一點…小麻煩。”她故意說得有些含糊，引人探究。

斯內普放下羽毛筆，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，雙手指尖相對，擺出他慣有的、帶著審視和壓迫感的姿態：“麻煩？”他拖長了語調，“什麼樣的麻煩，需要你在出發前來打擾我？”他敏銳地察覺到，她口中的“麻煩”恐怕不那麼簡單。

格溫尼維爾從長袍口袋裡拿出了那張哈利的許可表，但沒有立刻遞過去，而是用指尖輕輕點著桌面，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為難：“是關於…哈利的。”

斯內普的眉頭立刻皺得更緊，幾乎能夾死一隻蒼蠅：“波特？他又惹了什麼禍？不會又是拉著佈雷斯一起胡鬧，被米勒娃抓住了吧？”他顯然對哈利和佈雷斯前段時間聯手把霍格沃茨攪得天翻地覆（雖然很大程度上是出於好意）的事記憶猶新，並且自動將任何與“麻煩”和哈利相關的事情往最壞的方向聯想。

“那倒不是。他這次沒惹禍。恰恰相反，他…遇到了點困難。”她將許可表放在桌上，輕輕推了過去，“您看，他的監護人…德思禮一家…所以，他沒辦法去霍格莫德。他剛才…鼓起很大勇氣來找我，希望我能…幫他說說情，看看某人是否願意…以霍格沃茨教授的身份，為他籤個字。”

地窖裡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
斯內普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桌上那張空白的許可表，幾秒鐘後，他猛地抬起頭，黑眸中燃燒著壓抑的怒火和難以置信的荒謬感，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，帶著刺骨的寒意：

“格溫尼維爾，你是今天早上誤食了混淆草，還是覺得我最近對你太過…寬容，以至於讓你產生了可以在我面前提出這種…荒謬絕倫、異想天開的請求的錯覺？”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雷霆萬鈞的壓迫感，“讓我——西弗勒斯·斯內普——給哈利·波特籤霍格莫德許可表？你是認真的嗎？”

面對他洶湧的怒氣，格溫尼維爾雙手撐在桌沿，微微俯身，翡翠綠的眸子直視著斯內普燃燒著怒火的黑眸，語氣變得異常平靜而清晰：

“西弗勒斯，請先聽我說完。”她打斷了他的怒氣，聲音不大，卻有種奇異的安撫力量，“我理解您對波特先生的…複雜觀感。我提出這個請求，並非出於對波特先生個人的同情或偏袒——雖然我承認，看到一個同齡人因為家庭原因被排除在集體活動之外，確實有點…令人遺憾。”

她頓了頓，觀察著斯內普的反應，見他雖然臉色依舊難看，但並沒有立刻打斷她，便繼續說了下去，語氣逐漸帶上了一種冷靜的分析：

“我更多的是從…更宏觀的角度來考慮這個問題，教授。您想想，現在是什麼時期？小天狼星·布萊克越獄，攝魂怪在外面巡邏，霍格沃茨戒備森嚴。波特先生，作為‘救世主’，他的一舉一動都備受關注。如果他因為無法透過正常渠道去霍格莫德，而產生了…某些不那明智的想法，比如…”她壓低了聲音，意有所指，“……試圖透過某些‘特殊途徑’溜出去。以他的‘冒險精神’和…他父親遺傳的‘勇氣’，這並非不可能，對吧？”

斯內普的黑眸劇烈地收縮了一下，格溫尼維爾的話顯然戳中了他最深的擔憂——波特和他父親一樣，是個不守規矩、魯莽衝動的傢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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