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過工作室的百葉窗，在蘇晚的電腦螢幕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她指尖懸在滑鼠上，卻沒立刻點開那份剛透過的方案，鼻尖似乎還殘留著昨天老舊小區樓道里的煤煙味，耳邊又響起居民代表們七嘴八舌的議論，嘴角卻不自覺地彎起——比起昨天的手足無措，此刻心裡滿是落定的踏實，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雀躍。

“蘇姐，發什麼呆呢？”林曉抱著一摞資料夾推門進來，額角沾著點薄汗，手裡還攥著個計算器，“陳姐剛又發微信問，施工隊明天進場的話，材料能不能準時到，我算著預算剛好卡線，再確認一遍就發給你。”

蘇晚回過神，指尖點了點螢幕上的方案：“沒發呆，就是覺得挺感慨的，昨天還在跟叔叔阿姨們磨方案，今天就能推進了。材料的事你別慌，沉舟早上說，牆面的消毒水、清漆還有防水貼紙，明天一早就能送過來，書架的樣品他上午去對接，確認好款式下午就發照片給咱們。”

“還是顧哥靠譜！”林曉往椅子上一坐，把計算器往桌上一放，順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，“昨天我還擔心預算超支，沒想到顧哥一齣手，書架省了四成，燈光和牆面又省了一筆，現在不僅夠，還能多買十個小坐墊，張阿姨肯定得高興壞了。”

蘇晚笑著點頭，心裡暖烘烘的。她想起昨天自己攥著設計圖，被居民們問得啞口無言時的窘迫，那種懷疑自己、手足無措的滋味，此刻想來還心有餘悸。可顧沉舟就像及時雨，幾句話就化解了僵局，不是否定她的設計，而是在她的基礎上最佳化，既保住了初衷，又貼合了居民的需求，更省了預算。

“他就是細心，”蘇晚的語氣裡帶著不自覺的溫柔，“麗景社群那時候，也是他幫著對接的施工隊，知道哪些地方能省，哪些地方不能含糊。對了，施工隊那邊你聯絡好了嗎？老舊小區老人多，施工時間得避開午休，別吵著他們。”

“聯絡好啦！”林曉拍了拍計算器，“王隊長說，明天早上八點進場，先清理牆面黴斑，中午十二點到兩點停工，下午五點前收工，絕對不耽誤居民休息。我還跟他說，牆面處理的時候，儘量別弄太多粉塵，老人們呼吸道敏感。”

“想得真周到，”蘇晚讚許地點頭，剛要點開預算表，辦公室的門又被推開，顧沉舟走了進來。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針織衫，手裡提著兩個檔案袋，額前的碎髮被風吹得微亂，卻依舊顯得從容。

“剛去供應商那邊拿了書架的樣品圖，”顧沉舟把檔案袋放在桌上，先看向蘇晚，眼神里帶著幾分關切，“昨晚改方案熬到那麼晚，今天沒累著吧？”

“不累，方案通過了，渾身都有勁兒。”蘇晚抬頭看他，眼裡的笑意藏不住，“曉曉剛還說，預算剛好，還能多買幾個小坐墊呢。”

顧沉舟笑了笑，轉頭看向林曉：“曉曉，書架的樣品圖我放這了，三種淺色系，都是可組合的矮書架，你和蘇晚看看哪個更適合，確定好我就讓他們加急生產，一週內保證到貨。還有牆面的防水貼紙，我選了兩種耐髒又柔和的顏色，樣品也帶來了，一會兒你們比對一下。”

“好嘞顧哥！”林曉立刻湊過去，翻開檔案袋，“我覺得這個米白色不錯，跟清漆刷過的牆面搭起來，看著乾淨，孩子們看書也不刺眼。”

蘇晚也湊過去，指尖輕輕碰了碰貼紙樣品，米白色的材質摸著厚實，防水紋路清晰，確實比她之前選的更實用。“就選這個，”她抬頭看向顧沉舟，“謝謝你，還特意去挑樣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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