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剛越過書房的窗欞，就撞進了一片細碎的歌聲裡。顧沉舟坐在書桌前，手機螢幕亮著，播放著輕柔的搖籃曲，他皺著眉，跟著旋律小聲哼唱，調子偶爾走偏，像個認真卻笨拙的學生。左手邊攤開的育兒書上，“新生兒哄睡技巧”那頁畫滿了紅色標記，空白處還寫著他的筆記：“唱時語速要慢，拍背力度輕，像拍棉花”。

他剛把一句跑調的“月兒明，風兒靜”糾正過來，就聽到身後傳來輕輕的笑聲。轉頭一看，蘇晚穿著米白色的家居服，手裡拿著康復球，正靠在門框上，眼裡盛著笑意。陽光落在她髮梢，把她產後略顯蒼白的臉頰襯得柔和了些。

“練了多久了？”蘇晚走過去，指尖輕輕碰了碰他手機螢幕上的播放鍵，歌聲瞬間停了。顧沉舟的耳尖微微發紅，像是被抓包的孩子，慌忙把手機鎖屏——螢幕上是安安睡著時的照片，小傢伙皺著小眉頭，嘴角卻微微翹著，像在做甜甜的夢。

“就……剛練了十分鐘。”顧沉舟起身，自然地接過蘇晚手裡的康復球，幫她調整好姿勢，“醫生說今天可以多練五分鐘，但要是傷口疼，立刻停。”他說著，指尖輕輕按在蘇晚的腰後，幫她穩住身體，動作熟稔得像是練過千百遍。

蘇晚跟著康復球的節奏輕輕晃動，目光落在書桌上的備忘錄上。那是一本皮質封面的筆記本，以前是顧沉舟用來記工作的，現在卻寫滿了關於她和安安的事：“蘇晚產後第22天：康復操5分鐘，喝鴿子湯，避免久坐”“安安滿月後第3天：奶量增加到45，晚上8點後易哭鬧，需提前哄睡”。最底下還有一行小字，用鉛筆寫的：“今天學搖籃曲，爭取不跑調，讓安安聽著睡”。

“昨天安安半夜哭鬧，你是不是沒睡好？”蘇晚忽然想起凌晨時，她迷迷糊糊中看到顧沉舟抱著安安在客廳踱步，燈光下他的眼底泛著淡淡的青色。

顧沉舟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，伸手幫她拂開額前的碎髮：“沒事，我白天補覺就行。安安昨晚是因為脹氣，我按書上說的順時針揉了十分鐘，她就睡著了。”他頓了頓，語氣裡帶著點小驕傲，“你看，我現在都會判斷她哭鬧的原因了，比剛開始強多了。”

蘇晚看著他眼裡的光，心裡忽然一暖。她想起安安剛出生那會兒，顧沉舟連抱孩子都不敢，生怕弄疼這個小小的糰子；現在卻能準確分辨她的哭聲是餓了、脹氣了還是想睡覺，連哄睡的搖籃曲都在偷偷練習。這個曾經在商場上雷厲風行、連表情都很少變的男人，如今卻把所有的耐心和溫柔，都給了她和安安。

正說著，嬰兒房裡傳來一陣細細的哼唧聲。顧沉舟眼睛立刻亮了，對著蘇晚比了個“噓”的手勢，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。蘇晚靠在書桌旁，看著他小心翼翼地推開嬰兒房的門，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易碎的珍寶。

沒一會兒，顧沉舟抱著安安走了出來。小傢伙穿著淺粉色的連體衣，小腦袋靠在他的胸口，眼睛半睜半閉，嘴裡發出“咿呀”的輕響。顧沉舟坐在沙發上，把安安斜抱在懷裡，輕輕拍著她的背，嘴裡哼起了剛才練習的搖籃曲。這次的調子比剛才準了些，聲音放得又軟又輕，像春日裡的微風，拂過人心。

“月兒明，風兒靜，樹葉兒遮窗欞啊……”顧沉舟的聲音低沉悅耳，帶著點刻意放慢的節奏，手指輕輕順著安安的背。安安像是被這聲音安撫了，眼睛慢慢閉上，小拳頭也鬆開了，呼吸漸漸變得均勻。

蘇晚走過去，坐在他旁邊，伸手幫安安理了理耳邊的胎髮。陽光落在兩人身上，把顧沉舟抱著孩子的身影拉得很長，他襯衫領口沾著點奶漬，是早上衝奶時不小心蹭到的，手腕上的名錶還停留在“安安喝奶時間：7:30”的提醒介面——他把工作用的鬧鐘，全換成了關於安安的作息提醒。

“對了，上午有個緊急會議，助理剛才打電話來問你要不要參加。”蘇晚忽然想起早上助理發來的訊息，輕聲問道，“要是重要，你就去書房開，我在這裡看著安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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