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兩點半，臥室裡的小夜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。顧沉舟是被身邊輕輕的哼唧聲驚醒的，他幾乎是立刻睜開眼，連揉眼睛的動作都帶著小心翼翼——生怕動靜大了吵醒剛睡熟沒多久的蘇晚。

側身看去，小床上的安安果然醒了，小腦袋左右轉著，小拳頭攥得緊緊的，眼角還掛著點沒睡醒的淚花。顧沉舟沒急著抱她，先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，又摸了摸後背，確認沒有出汗也沒有發涼，才輕手輕腳地起身，把放在床頭的嬰兒抱被展開，慢慢將安安裹住。

“安安乖，爸爸在呢。”他的聲音壓得極低，像怕驚散了夜裡的安靜，另一隻手託著安安的屁股，動作輕得像託著易碎的瓷器。走到客廳時，他順手拿起了放在沙發上的“夜醒記錄本”——那是他專門為安安準備的，封面寫著“顧念安夜醒日誌”，裡面每一頁都畫了表格，列著“夜醒時間、原因、處理方式、再次入睡時長”，比他從前用的專案進度表還要細緻。

顧沉舟坐在沙發上，把安安放在腿上，先檢查了她的尿布，果然是尿溼了。他從旁邊的收納箱裡拿出新的紙尿褲，又取了無酒精的溼巾，動作熟練地幫安安更換——想起安安剛滿月時，他第一次換尿布，手忙腳亂地把紙尿褲穿反，還差點弄疼安安，現在卻能閉著眼睛都做好，連蘇晚都說他“練出了肌肉記憶”。

換完尿布，安安還是哼唧著，顧沉舟抱著她起身，在客廳裡慢慢踱步，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，節奏是他從育兒博主那裡學來的“5秒輕拍法”。月光透過客廳的窗戶灑進來，落在他身上，能看到他睡衣領口還沾著點安安白天吐奶的奶漬，卻絲毫不在意。走了大概五分鐘，安安的哼唧聲小了些，顧沉舟又把她抱回沙發，拿起放在旁邊的溫奶器——裡面是他睡前提前溫好的母乳，溫度剛好40℃，是護士教他的“嬰兒最佳餵養溫度”。

他把安安靠在自己懷裡，一手託著奶瓶，一手扶著她的小腦袋，看著她含住奶嘴的瞬間，眼底不自覺地軟下來。安安喝得很認真，小嘴巴一吸一吸的，偶爾停下來喘口氣，小眼睛還會看看顧沉舟，像是在確認他有沒有離開。顧沉舟立刻對著她笑，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小臉蛋：“爸爸不走，陪著安安呢。”

等安安喝完奶，顧沉舟沒有立刻把她放回小床，而是抱著她豎起來，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，掌心扣著她的後背輕輕揉——這是防止吐奶的“拍嗝姿勢”，他練了上百次，現在一齣手就能找對位置。果然沒過多久，安安打了個小小的奶嗝，小腦袋往他肩膀上一靠，眼睛慢慢閉上了。

顧沉舟抱著她又坐了十分鐘，確認她睡熟了，才慢慢起身，把她放回小床上，還特意在她身下墊了塊隔尿墊——怕她夜裡再吐奶或者尿溼，影響睡眠。做完這一切，他才拿起“夜醒記錄本”，開啟手機手電筒，藉著微弱的光在表格裡填寫：“2:30，尿溼+飢餓，更換紙尿褲、餵養15分鐘、拍嗝5分鐘，2:50入睡”，字跡工整，連“餵養時長”都精確到了分鐘，像在記錄一個重要的專案節點。

回到臥室時，蘇晚剛好醒了，看到他輕手輕腳走進來，輕聲問：“安安又醒了？”

顧沉舟坐在床邊，伸手幫她把額前的碎髮別到耳後，聲音放得更柔：“嗯，尿溼了還餓，現在已經睡熟了。你怎麼醒了？是不是我動靜太大了？”

蘇晚搖搖頭，伸手握住他的手，能感覺到他手心還有點涼：“沒有，就是醒了沒看到你，有點擔心。夜裡涼，你怎麼不多穿件衣服？”說著，她把放在床頭的薄外套遞給他，“快穿上，彆著涼了。”

顧沉舟接過外套穿上，又把蘇晚的手放進自己懷裡暖著：“沒事，我身體好，凍不著。倒是你，產後身子還沒完全恢復，夜裡別踢被子。”他頓了頓，又說，“剛才喂安安的時候，我看你睡得挺香，就沒叫醒你，想著讓你多睡會兒。”

蘇晚靠在他肩上，輕聲笑了：“還是你細心。以前總覺得你連自己都照顧不好，現在倒成了安安的‘專屬奶爸’，連夜醒都處理得這麼熟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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