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一直帶著,”你把罐子遞過來,玻璃反射著陽光,晃得人睜不開眼,“當年沒敢跟你說再見,怕你哭。”
我想起你轉走後的那周,我每天都去實驗室給橡皮樹澆水,澆著澆著就蹲在地上哭。
陳老師蹲下來陪我,用藍布褂子的袖子擦我的眼淚:
“樹葉離不開樹苗,可樹苗總要往高處長啊。等它長得夠高了,樹葉自然會順著風找回來。”
驛站老闆不知什麼時候走開了,角落裡的電扇嗡嗡轉著,吹起地上的一片小紙屑,像一片打轉的葉子。
你突然抓住我的手腕,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:
“你還記得我們給橡皮樹做的名牌嗎?你寫‘小樹葉的依靠’,我寫‘小樹苗的守護’,被陳老師掛在花盆上,說要讓全校都看看。”
怎麼會不記得?那個名牌是用雪糕棍做的,你用紅漆寫的字,我在邊緣粘了圈幹樹葉,風吹過時會“沙沙”作響。
後來,那名牌不知所蹤,我找了好久,直到畢業那天才在實驗室的櫃子底下發現,上面落滿了灰,卻還是能看清那兩行字。
“我上週回了趟初中,”你從快遞袋裡掏出個小小的紙盒,開啟來,是一塊用木頭刻的名牌,上面刻著“小樹葉&小樹苗”,邊緣還刻著一圈小小的葉子,“陳老師不在了,她女兒說,老師臨走前還唸叨,說當年那倆孩子,不知道有沒有再見面。”
陽光突然變得很稠,就像融化的蜂蜜,裹著驛站裡紙箱的紙味、膠帶的膠味,還有你身上淡淡的皂角香。
我盯著那塊木牌,突然想起初二那年的雨天,我們倆在實驗室給橡皮樹換盆,你不小心把泥土濺到我白襯衫上,我追著你打,兩人撞翻了陳老師的標本盒,蝴蝶標本散了一地。
最後陳老師沒罵我們,只是笑著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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