鎖玉界的鎖鏈比手腕還粗,泛著冷白的光,上面的“念”字刻得極深,像用念家人的血澆鑄而成。“鎮玉號”的光罩撞上鎖鏈時,發出“鐺”的脆響,震得人耳朵發麻。念土扒著舷窗往下看,整個界域就像個被五花大綁的玉球,鎖鏈的盡頭都釘在塊巨大的原石上——那原石通體漆黑,只有鎖鏈穿過的地方,透出點紅光,像塊被鎖住的心臟。
“是‘鎖源玉’。”林晚舉著“守源”玉佩,玉佩的光在鎖鏈上流淌,像在破譯什麼,“玉譜說這料子是念家先祖用自身血脈煉的,鎖鏈就是血脈化成的,鎖住的不是惡,是念家人守礦脈的‘本因’。”
老坑眼往鎖鏈上扔了塊活玉髓,透明的玉液剛接觸鎖鏈就被吸光,鎖鏈上的“念”字突然亮了亮,紅光從原石裡透出更多,像在回應。“這鎖鏈認玉髓!”他把解石機的鋸片換成帶凹槽的,“得順著‘念’字的刻痕切,不然鋸片得被崩斷。”
念土的黑油皮籽料突然發燙,指縫的光往鎖鏈最粗的地方探,那裡的“念”字刻痕裡,嵌著點極淡的金——是先祖的血脈殘留,和他掌心的溫度一模一樣。“籽料在找開鎖的地方。”他突然明白,“每道鎖鏈都對應著念家一代人的守護,得按輩分順序切。”
往鎖源玉靠近,鎖鏈越來越密,紅光也越來越濃,隱約能聽到原石裡傳來“咚咚”的聲,像心跳。最中心的鎖源玉上,插著把玉鑰匙,形狀和念土的黑油皮籽料幾乎一樣,只是上面刻滿了小字,是歷代念家人的名字。
“是念家的‘守脈鑰’!”念土認出這鑰匙,爺爺的日記裡畫過,“先祖說,只有真正明白守護意義的念家人,才能用它開鎖。”
鑰匙旁邊的鎖鏈陰影裡,站著個穿現代西裝的男人,手裡把玩著半塊玉墜,正是之前在新生界消失的碎玉老鬼。“念土,你知道你爺爺為什麼到死都沒碰這鎖嗎?”男人轉過身,臉上的蝕玉紋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,看著竟像個普通的生意人,“因為他怕你知道真相——念家守礦脈,根本不是為了什麼大義,是為了還債!”
“還債?”念土的手猛地攥緊,黑油皮籽料在掌心燒得更厲害。
老鬼突然將半塊玉墜往鎖鏈上按,鎖鏈頓時像被點燃的引線,紅光從原石裡狂湧而出,鎖鏈上的“念”字個個扭曲,像在痛苦掙扎。“當年念家先祖為了煉鎖源玉,偷了礦脈的‘本源氣’,害死了無數玉料生靈!這鎖鏈哪是什麼守護,是礦脈的怨氣化成的,鎖住的是念家的罪孽!”
鎖源玉劇烈震動,鎖鏈開始收縮,勒得原石裂開道道縫,裡面湧出股紅黑交織的液珠,落在地上,長出些扭曲的玉苗,上面的紋路像在哭嚎。“看到沒?”老鬼狂笑,“這些都是被害死的玉料魂,今天我就要讓它們出來,讓念家的債用血來還!”
念土沒理他,架起解石機對著最外層的鎖鏈切下去。第一刀下去,鋸片順著“念”字的刻痕切入,鎖鏈裂開,紅光從缺口裡湧出,卻沒傷人,反而往念土身上纏,像在確認什麼。“先祖偷本源氣,是為了鎮壓即將毀滅礦脈的惡魂!”他突然喊道,黑油皮籽料的光往紅光裡鑽,“這不是罪孽,是犧牲!”
老鬼突然將玉墜往鎖源玉的鑰匙孔裡塞:“放屁!我就是當年被鎖的惡魂之一!念家人用我們的氣煉鎖,還好意思說犧牲?”他往孔裡灌了口黑氣,鎖鏈頓時暴漲,紅光裡的玉苗瘋長,往“鎮玉號”這邊爬。
“老坑眼,穩住鎖鏈!”念土將黑油皮籽料往鋸片上按,籽料的光順著鋸片往鎖鏈深處鑽,那些扭曲的“念”字漸漸舒展,紅光裡的哭嚎聲變成了嘆息,“每代念家人都在用自己的血滋養礦脈,這債早就還清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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