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空把元印者模樣的木頭小人掛在念歸宿的蛇樹梢上,風一吹,小人跟著紅繩結打轉,像在給島上的念們跳圓舞曲。念終的羊角辮裡總藏著片初念貝殼的碎渣,說這東西能安神,不管新念舊念鬧得多兇,聞聞就安生了。兩人守著那扇連通蛇頭港和念歸宿的門,看著念們你來我往,像趕大集似的,倒也熱鬧。
元印者落地那天,念歸宿的石臺上突然炸開團光,光裡飄著無數空圈,往蛇頭港的方向落,每個圈裡都裹著個小念,是從新舊念裡抽出來的“親念”,專門負責搭親家。這娃生得透亮,額頭上的空圈比念空的大一圈,像扣了個銀鐲子,身上沒別的印,可往蛇樹底下一站,新舊念就自動往一塊兒湊,像被磁石吸著似的。
爹孃給這娃取名“念圓”,意思是念到最後得圓圓滿滿。念圓剛會爬就愛往念歸宿的門洞裡鑽,小手往門把上一搭,門就“吱呀”開得更大,能容下三輛馬車並排過。他長到五歲,最能耐的是調解念們的糾紛——新念嫌舊念古板,舊念罵新念毛躁,只要念圓往中間一站,額頭上的空圈發亮,兩邊就乖乖拉手,比爹孃的話還好使。
這天,念圓舉著個親念凝成的光球跑回家,光球上的字還冒著熱氣:“念靈王醒了,在初念貝殼裡鬧呢。”念空往蛇樹的樹洞裡摸,果然摸出個裂了縫的貝殼,縫裡鑽出些金線,纏著個小光團,正是念靈王,正往外出火星,燙得樹洞“滋滋”響。
“得把它請出來主持公道。”念圓突然往貝殼上坐,額頭上的空圈“嗡”地發亮,貝殼“咔嚓”全裂了,念靈王“啪”地跳出來,像團會動的金霧,往念圓手心裡鑽。整個念歸宿突然晃了晃,島上的新舊念開始吵架,舊念舉著“守規矩”的木牌,新念舉著“要自由”的旗子,兩邊往一起撞,差點把蛇樹撞倒。
“是‘念分魂’在挑事!”念終突然往吵架的念群裡扔了把紅繩結,紅繩“噼啪”纏成網,網住些黑影,是從念靈王身上掉下來的碎念,專門挑撥離間,“這些分魂當年被靈王自己鎖在貝殼縫裡,就怕它們攪得念們不安生,現在趁機跑出來了!”
念圓的空圈突然爆發出金光,黑影“嗷嗷”叫著後退,被光掃過的地方化成金粉,往念靈王的霧裡飄。“你們以為這些是真分魂?”念圓突然笑了,聲音脆得像敲貝殼,“這是新舊念心裡的‘犟念’化成的,就怕真和好了,自己沒存在感!”他往黑影上撒了把親念光球的碎渣,金粉“滋滋”冒白煙,露出裡面的小光團,是新舊念藏著的好感,早想往一起湊了。
念靈王的金霧突然往念圓身上靠,霧裡鑽出無數小影子,是歷代元印者的念,圍著他轉圈:“得讓初念點頭!”第一縷蛇頭港的念往貝殼殼上指,殼裡突然冒出個老人影,是當年開島的漁民,往念圓手裡塞了個木牌,“去吧,別讓後來的念忘了咋好好過日子。”
念圓剛把木牌往蛇樹頂上插,整個念歸宿突然亮了,新舊念拉著手往蛇樹底下湊,圍成個大圈,圈中間冒出個石臺,上面擺著個新的木頭小人,舉著“念靈王要顯真身了”。小人背面刻著行小字:“真身是所有唸的合像,怕嚇著新念,藏了億萬年,就等元印者來壯膽。”
兩人往石臺前跑,金霧突然往一起聚,變成個高個子影子,臉是影的輪廓,眼是忘憂的模樣,身上纏著紅繩結,腳踝上有蛇鱗,額頭上的空圈比念圓的還大,正是所有唸的合像。“我守了這些念最久,就怕真身一露,新念覺得不像自家人。”念靈王的聲音像無數人在合唱,往念圓手裡塞了個金圈,“這是‘總念環’,能套住所有分魂,讓它們乖乖聽話。”
念圓剛把總念環往空中一拋,環子“嘩啦”變大,套住所有還在搗亂的分魂,念們突然歡呼起來,往石臺上扔紅繩結,把念靈王纏成了個紅粽子。最前頭的親念突然喊:“念歸宿太小了,得再擴擴,不然新來的念沒地方住!”話音剛落,蛇樹突然往四周長,念歸宿的邊界“咔嚓”往外擴,露出外面的新海,海上漂著個沒見過的島,島上的樹都是空心的,像無數個空圈。
“那是‘念生島’!”念空突然指著新島,“所有唸的孩子都得往那兒去,不然擠在歸宿裡得打架。”念靈王的金霧往新島飄,島上的空心樹突然開花,花瓣裡裹著個嬰兒的影子,身上沒有空圈,卻長著對翅膀,往念圓身上撲,“是‘飛念者’!”念終突然喊,“爺的日記裡寫,最後得靠它帶小念們飛,省得路上迷路。”
嬰兒影子往念圓的後背鑽,他的衣服上頓時多了對淡翅膀,像用蛛絲織的。蛇樹的葉子突然“嘩啦”掉了一地,每片葉上都寫著“下一場熱鬧,在飛念者帶小念們搬家那天”。葉梗裡卡著個新小人,舉著“搬家時會冒出‘念海怪’,是念生島的守島靈,怕小念們太吵,藏在島底沒敢出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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