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扛著半袋新磨的玉米麵往張奶奶家走,步子邁得老大,袋子在肩上晃悠,灑了點面在地上。
莫語跟在後頭,手裡拎著給安安做的布老虎,針腳歪歪扭扭的——昨兒縫到半夜,手指頭被紮了好幾下。
“慢點走,”莫語喊了一聲,“面都灑了,張奶奶該心疼了。”影回頭咧嘴笑,露出兩排白牙:“灑這點算啥?等會兒讓她多給倆豆沙包,啥都有了。”正說著,腳底下一絆,差點摔個跟頭,玉米麵袋“咚”地撞在牆上,又灑了一小撮。
張奶奶聽見動靜,掀著門簾出來,見影那狼狽樣,直樂:“你這孩子,咋咋呼呼的,跟你爹一個樣。”她接過玉米麵袋,往莫語手裡塞了個熱乎的豆沙包,“快吃,剛出鍋的,甜得很。”
安安從莫語懷裡探出頭,盯著豆沙包直咽口水。張奶奶趕緊又拿了一個,遞到他手裡:“給我們安安的,慢點吃,別燙著。”小傢伙捧著包子,小口小口啃,豆沙餡沾了滿臉,像只偷吃的小花貓。
影蹲在院裡,三口兩口吃完包子,抹了抹嘴說:“奶奶,您那隻老座鐘是不是還沒修好?我今兒有空,給您瞅瞅。”張奶奶一拍大腿:“可不是嘛,停了好幾天了,正想找你呢。”
座鐘放在堂屋的條案上,紅木外殼,銅鈴鐺,看著就有些年頭。影開啟鍾蓋,眯著眼瞅裡面的齒輪,“咔噠咔噠”撥弄了兩下:“沒啥大毛病,發條鬆了,再上點油就行。”他從兜裡掏出小油壺,往齒輪上滴了幾滴,又使勁擰了擰發條,鐘擺“滴答滴答”晃起來,還真走了。
“神了!”張奶奶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,“你這手藝,不去修鐘錶可惜了。”影嘿嘿笑:“我也就會這點皮毛,真要複雜的,還得靠莫語。”莫語正給安安擦臉,聞言白了他一眼:“別往我身上推,我可不會。”
從張奶奶家出來,影說要去河邊摸魚,非拉著莫語一起去。“不去,”莫語搖頭,“安安剛吃完,風一吹該著涼了。”影不死心,拽著他的胳膊晃:“就去一小會兒,我保證摸兩條大的就回來,給安安熬魚湯喝。”
安安在旁邊舉著小手喊:“要魚湯!要魚湯!”莫語被纏得沒法,只好點頭:“就一小會兒,冷了就回來。”影樂得直蹦,扛起漁網就往河邊跑,安安趴在莫語肩上,拍著小手喊:“影叔加油!”
河邊的風有點涼,影脫了鞋往水裡蹚,剛沒到膝蓋就“嘶”地吸了口涼氣:“我的娘,這水咋這涼!”他咬著牙往前走,漁網往水裡一撒,還真網住條小鯽魚,舉著喊:“莫語你看!有了!”
莫語抱著安安站在岸邊,往影手裡塞了塊布:“趕緊上來吧,看你凍的,嘴唇都紫了。”影卻不肯,非要再網兩條,結果腳下一滑,“撲通”摔進水裡,漁網也跟著翻了,魚“嗖”地竄沒影了。
“你咋回事?”莫語趕緊往水邊跑,影已經爬起來了,渾身淌著水,頭髮貼在腦門上,活像只落湯雞。“沒事沒事,”影抹了把臉,笑得見牙不見眼,“就是嚇著魚了,換個地方再試試。”莫語氣得想踹他,可看見他凍得發抖的樣子,又把腳收回來了,從包裡掏出乾毛巾往他身上裹:“別鬧了,趕緊回家換衣服,不然該感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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