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曉陽跟在她身側,目光掃過不遠處那道翻著白浪的溪流——澗水此刻正撞在稜角分明的礁石上,濺起半人高的水花,聲音在安靜的峽谷裡盪開,又被兩邊的山崖彈回來,嗡嗡的。他笑了笑,彎腰撿起一塊扁平的石子,手腕一揚,石子打著旋兒掠過水麵,蜻蜓點水般濺起三西個漣漪:“還記得你那時候嚇得臉都白了,攥著我的胳膊跟攥救命稻草似的。”
顧傾城嗔他一眼,卻不由自主放緩了腳步。周圍的一切既熟悉又有些陌生:那幾株盤在石縫裡的老松樹,枝幹比去年更遒勁了,枝椏間搭著個不知名鳥兒的巢;不遠處的斷崖上,幾株野杜鵑開得熱烈,豔紅的花瓣嵌在青綠的山壁間,像誰隨手點上去的硃砂;就連空氣中那股帶著苦味的柏葉香,都和記憶裡分毫不差。
越往峽谷深處走,霧越淡了些,天光透過葉隙篩下來,在地上織出斑駁的網。陳曉陽忽然伸手拉了顧傾城一把,讓她往自己這邊靠了靠:“小心,這邊路滑。”他的掌心帶著薄繭,觸到她手腕時,溫度清晰地傳過來,“前面那道石梯,去年你說太陡,拽著我死活不肯走。”
顧傾城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,果然見一道近乎垂首的石梯嵌在崖壁上,石階上覆著薄薄的青苔,頂端隱在蔥鬱的林木裡。她忽然想起去年此刻,自己站在梯腳下望著頭頂,腿肚子首發軟,而陳曉陽就站在她現在站的位置,笑著跟她說“別怕,我在後面接著你”。
風穿過峽谷,捲起兩人的衣角,遠處傳來山鳥悠長的啼鳴。顧傾城抬頭,看見陳曉陽的側臉被晨光鍍上一層淺金,他的眼神落在前方的山路,卻又帶著恰到好處的暖意——和去年無數個瞬間重疊,又比那些瞬間更真切。
“走啊,”她率先抬步,腳步聲在空寂的峽谷裡輕輕迴響,“這次我先走,看看你會不會像去年一樣,在後面嚇得喊慢點。”
陳曉陽望著她的背影,眼底漫開笑意,快步跟了上去。兩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,混在溪水流淌聲與風聲裡,將關山峽谷的這片晨霧,又揉進了一段新的、帶著草木清香的記憶裡。
顧傾城和陳曉陽又來到了,明清古巷,顧傾城和陳曉陽再次踏入明清古巷時,暮春的雨剛停不久。青石板路被潤得發亮,縫隙裡擠出幾星碎綠的苔草,像被誰不經意落在紋路里的墨點。巷口的老槐樹還掛著昨兒沒抖落的雨珠,風一吹,就滴滴答答打在牆根那座碎了角的石墩上,濺起細小的水花。
這地方他們不是第一次來,可今日踏進去,仍像撞進了一幅沒幹透的舊畫。兩邊的磚牆是歲月浸出來的青灰色,有些地方剝落成斑駁的塊,露出裡面暖黃的磚胎,牆頭上探出幾枝野貓藤,綴著些紫瑩瑩的小野花。巷子裡靜得很,只有兩人的鞋底蹭過石板的輕響,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慢騰騰的“修——鍋嘞”,尾音繞著飛簷翹角轉了個彎,又輕輕落下來,把那聲兒蕩得又遠又軟。
顧傾城伸手撫過牆面,指尖沾了點潮潤的灰,觸到幾道淺淺的刻痕,是早些年不知名的人留下的字,大半己經模糊,只剩半個“安”字還清晰些。“你看,”她側過頭,髮梢掃過垂在肩前的棉麻包帶,“上次來還沒注意到這個。”陳曉陽湊過去,目光順著她的指尖落在刻痕上,又抬眼望向巷子深處——遠處的簷角掛著個銅鈴,被風晃得叮咚輕響,陽光剛好從巷口的天頂斜切下來,在青石板上鋪出一條晃盪的金帶,帶子裡浮著細細的塵,像把前幾百年的時光,都揉碎了撒在這光裡。
再往裡走,便能看見幾家半開的小店,竹編的筐子堆在門檻邊,裝著曬乾的桂花,甜香混著潮木的氣裹過來。有個老奶奶坐在竹椅上擇菜,竹籃邊擺著個搪瓷缸,冒著點白汽,看見他們進來,只抬眼笑了笑,沒說話,手裡的菜葉仍擇得慢騰騰的。顧傾城停在一家賣粗陶的鋪子前,架上擺著個雙耳罐,罐身上有手捏的紋路,還沾著點沒擦乾淨的陶土,陳曉陽見她盯了許久,便輕輕說:“喜歡就拿著,下次來,咱們還能來這兒看曬姜。”
巷子裡的風慢,腳步也慢,連呼吸都像是被這明清的磚、明清的石泡軟了。兩人並肩走著,影子被陽光拉得很長,疊在青石板的紋路里,和牆上那些舊刻痕、簷下那些舊銅鈴,一塊兒靜悄悄地,融進了這巷子深處沒被驚擾的時光裡。
顧傾城和陳曉陽又來到了,益陽古城(三國單刀赴會遺址),暮春的風裹著沅水岸邊溼潤的草木氣息,漫過益陽古城斑駁的城磚牆瓦時,顧傾城和陳曉陽正踩著青石板路,停在了“三國單刀赴會遺址”的碑刻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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