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的山門在暮色中泛著冷光,陸辰指尖的仙葫藤蔓還纏著那枚星輪徽章,布料上的銀灰色霧氣尚未散盡,就聽見山門前傳來一陣細碎的騷動。負責守山的弟子本該按例盤問,此刻卻只是麻木地站在原地,眼神空洞如蒙塵的琉璃,直到陸辰四人走近,才機械地抬手放行,喉間擠出兩個字:“長老……進。”
“不對勁。”阿蠻的銀線突然繃緊,悄無聲息地纏上那弟子的手腕,星芒在她指尖閃爍——對方脈門處的靈力像凝固的死水,既無起伏,也無阻滯,就像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抽走了大半生氣。“他的靈息比晨間弱了三成,而且……”銀線收回時沾著點極細的灰屑,在月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冷光,“和影輪殿徽章上的蝕靈粉成分相同。”
婉清的玉佩在袖中發燙,她快走兩步跟上陸辰,聲音壓得極低:“方才在靈植圃,地脈汙染的蔓延速度突然慢了,我還以為是仙葫之力起了作用,現在看來……”她眼角的餘光掃過長廊兩側的石燈,往日里徹夜不熄的靈火此刻只剩豆大的微光,燈座上佈滿蛛網狀的灰痕,“他們在轉移目標,從地脈轉向人。”
張猛的斧頭在掌心轉得愈發急促,火光映得他臉色鐵青:“老子剛從演武場過來,那邊更邪門!平時能劈裂巨石的弟子,今天連木靶都砍偏了,說是握不住兵器,手腕像灌了鉛——還有兩個負責看守藏經閣的師弟,居然在石階上睡著了,喊都喊不醒!”他猛地頓住腳步,斧頭重重砸在旁邊的石柱上,震落的石屑中竟混著幾片灰黑色的鱗狀物,“這玩意兒,和上次在黑風谷見過的影閣死士鱗片一模一樣!”
陸辰的仙葫藤蔓突然無風自動,順著長廊的廊柱向上攀爬,青光所過之處,那些附著在樑柱上的灰痕紛紛蜷縮成球,卻並未消散,反而像有生命般往弟子聚集的方向蠕動。“他們在用蝕靈粉製造‘傀儡’。”他指尖凝起一道青芒,輕輕點在那名守山弟子的眉心,對方空洞的眼神短暫地閃過一絲清明,隨即又被濃霧般的麻木覆蓋,“不是強行控制,是削弱靈智,讓他們失去判斷能力,變成只會執行簡單指令的空殼。”
四人快步走向內門,沿途所見愈發心驚:藥廬的弟子把曬乾的鎖陽草錯當成了毒藤,正往丹爐裡扔;負責傳訊的弟子拿著符紙發呆,問他話只會重複“知道了”;就連平日裡最警覺的巡山隊,此刻也只是機械地沿著固定路線行走,對擦肩而過的陸辰等人視而不見。
“到議事堂了。”婉清突然停在堂前,玉佩的光芒急促閃爍,“裡面有人。”
堂內的燭火忽明忽暗,映出幾個模糊的身影。陸辰示意眾人隱匿氣息,仙葫藤蔓悄然從窗縫探入,將堂內的對話送了出來——那是個刻意壓低的沙啞嗓音,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:“……蝕靈粉的劑量要再減三成,不能讓他們太早察覺異常,等星輪徽章在各脈流轉一圈,自然有人替我們把‘影閣餘孽’的罪名坐實……”
另一個聲音略顯年輕,帶著猶豫:“可玄真子長老的靈識還在,要是被他發現……”
“玄真子?”沙啞嗓音輕笑一聲,“他正忙著加固地脈結界,哪有功夫管這些‘小異動’?再說,”聲音頓了頓,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,“就算發現了,有這麼多‘證人’指著是陸辰他們帶回的黑風谷瘴氣所致,他信誰?”
窗外的陸辰四人交換了一個眼神,張猛的斧頭已迸出半尺高的火焰,被婉清及時按住。阿蠻的銀線順著窗欞縫隙織成密網,星芒在網眼間跳動,鎖定了堂內兩人的方位——其中一個,氣息竟與負責管理丹房的劉師兄極為相似。
陸辰的仙葫藤蔓突然收緊,將窗臺上一片即將飄落的枯葉穩穩托住,青芒中映出那片鱗狀物的虛影:原來影輪殿的目標從來不是單純的地脈,而是借蝕靈粉製造混亂,再嫁禍給從黑風谷歸來的他們。此刻長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玄真子的聲音遠遠傳來:“陸辰何在?速到丹房一趟,弟子們說……”
婉清迅速將玉佩貼在窗沿,留下一道隱蔽的靈息標記:“走!不能讓他們把髒水潑過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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