廚房是青石板鋪地,靠牆擺著一排原木櫥櫃,銅製的鍋鏟、鐵製的湯勺掛在牆壁的掛鉤上,泛著溫潤的金屬光澤。蘇瓊宇繫著一件寬大的素色圍裙,圍裙帶子在背後打了個笨拙的蝴蝶結,還時不時滑落,他不得不騰出一隻手按住,踮著腳尖夠櫥櫃上的調料罐,臉頰沾了點麵粉,像只忙忙碌碌的小松鼠。他手裡拿著鍋鏟,笨拙地翻炒著鍋裡的青菜,動作不算熟練,翻炒的幅度忽大忽小,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,順著鬢角滑落,也顧不上擦。
上官鴻煊倚在廚房門口,雙手抱胸,一身月白色的衣袍纖塵不染,與廚房裡的煙火氣形成鮮明對比,眼底卻帶著顯而易見的寵溺笑意,目光落在蘇瓊宇忙亂的身影上,緩緩開口:“好難得,我們從小被寵著長大的蘇小少爺,竟然會親自下廚房。我記得以前讓你洗個菜,你都嫌沾了水漬。”
蘇瓊宇聞言,回頭瞪了他一眼,腮幫子鼓鼓的,語氣帶著點憤憤不平:“哼,我這是給我表哥做飯呢!從孢子池回來就沒見他吃幾口東西,肯定是被封瑾寒那個傢伙氣的!”他說著,鍋鏟猛地往鍋裡一戳,力道大得濺起幾滴油星,落在青石板上滋滋作響,“都怪那個該死的封瑾寒,讓表哥等了他整整一年,吃不好睡不好,人都清瘦了好多,回來還讓表哥掉眼淚,真想揍他一頓!”
上官鴻煊緩步走進廚房,順手拿起一旁搭在椅背上的毛巾,抬手輕輕擦了擦他額角的汗,指尖的溫度帶著微涼,動作溫柔得不像話:“彆氣了,他能平安回來,舒樂心裡是高興的,只是委屈攢得太久了,哭出來反而好受些。”他接過蘇瓊宇手裡的鍋鏟,手腕輕輕轉動,熟練地翻炒了幾下,青菜的清香瞬間更濃郁了,帶著爽口的鮮氣,“你呀,有心就好,這菜再炒就要糊了,你看葉緣都有點焦了。”
“我這不是著急嘛!”蘇瓊宇嘟囔著,卻乖乖鬆開了手,看著上官鴻煊有條不紊地調味、裝盤,眼底帶著幾分佩服,“還是鴻煊哥你厲害,不像我,做個飯都手忙腳亂的。”他伸手想擦掉臉上的麵粉,卻越擦越花,把臉頰弄得更髒了。
上官鴻煊見狀,忍俊不禁,抬手用指腹輕輕擦掉他臉上的麵粉,指尖劃過他柔軟的臉頰:“下次想學,我教你,慢慢練,急不來。”他將炒好的青菜盛進白瓷盤裡,盤子邊緣還描著淡青的纏枝蓮紋,又看了眼蒸鍋裡的白米飯和燉著的雞湯,雞湯咕嘟咕嘟冒著泡,濃郁的香氣順著鍋蓋的縫隙溢位來,饞得人直流口水,“好了,飯菜都齊了,端上去給舒樂吧,再晚就涼了。”
蘇瓊宇立刻來了精神,小心翼翼地端起托盤,上面擺著兩菜一湯一碗米飯——清炒時蔬脆嫩爽口,香菇滑雞鮮嫩多汁,還有一碗燉得奶白的雞湯,飄著幾顆枸杞,都是寧舒樂愛吃的清淡口味。他快步走出廚房,腳步輕快地朝著二樓走去,木質的樓梯被踩得發出輕微的“吱呀”聲,心裡還盤算著要好好“教訓”一下封瑾寒,讓他以後不準再讓表哥受委屈。
到了寧舒樂的房門口,蘇瓊宇輕輕敲了敲門,喊了聲:“表哥,我給你送吃的來了!”
房間裡沒有回應。
他又敲了敲,加重了力道,還是沒動靜,便試著推了推門,發現門沒鎖,一推就開。房間裡空無一人,暖爐的火還在燃著,薰香依舊嫋嫋燃燒,書案上的粥還溫著,碗沿凝著細密的水珠,卻不見寧舒樂的身影。
蘇瓊宇眨了眨眼,想都沒想,轉身就朝著隔壁封瑾寒的房間走去——這院子裡,表哥除了自己的房間,最常去的就是封瑾寒以前住的地方,如今人回來了,肯定在那兒。他腳步輕快,托盤裡的飯菜穩穩妥妥,沒有灑出半點。
他走到房門口,抬手敲了敲:“表哥?封瑾寒?你們在裡面嗎?”
房間裡的兩人猛地回過神,寧舒樂臉頰瞬間爆紅,像被燙到一樣,立刻從封瑾寒懷裡退了出來,慌亂地整理了一下衣襟,指尖都帶著點顫抖,耳尖紅得快要滴血。封瑾寒眼底帶著笑意,抬手幫他順了順額前凌亂的髮絲,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他泛紅的耳尖,感受到一絲滾燙的溫度,才開口應道:“進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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