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燁聽了這番貌似恭維實則諷刺的話,盯著伏在地上只露出後腦勺的窈月半晌,似笑非笑:“口齒倒是不含糊,怎麼,你也想當言官?”
窈月伏在地上,嘿嘿傻笑了幾聲:“學生才淺志疏,只想跟著夫子,夫子去哪裡學生就去哪裡。能伺候夫子研磨鋪紙,學生這輩子就夠本了,其他的不敢奢望。”
高燁的眉頭瞬時擰成了結,眼睛看向氣定神閒喝茶的裴濯,手指著窈月的後腦勺道:“你是怎麼發現這個活寶的?”
裴濯謙虛:“君實謬讚了。她年紀尚小,不經誇。”
高燁瞪眼:“我這可不是誇。”
窈月趁機把常生備下的那盤點心往高燁的面前送了送:“這是剛做好的點心,請高御史品鑑。”
高燁嫌棄地拈起一塊,看了看又扔回盤子裡,屈指扣著案面:“裴濯,你這是寒磣我,還是寒磣你自己?”
“後輩的心意罷了。”裴濯把那盤點心放到自己手邊,又取出的一隻空茶盞,倒上茶湯,遞給窈月:“嚐嚐,當心燙。”
“多謝夫子。”窈月笑著接過,低頭啜了一小口,若非是青天白日面前還有客人,簡直要懷疑裴濯給她的不是茶,而是砒/霜。高燁雖然嘴毒,但評價的沒錯,她家夫子制的茶的確難以下嚥。
窈月萬分痛苦地嚥下嘴裡的茶,然後顫巍巍地把茶盞放下,啞著嗓子道:“學生還有功課,就不打擾高御史與夫子談事了。”
裴濯點點頭:“若是累了就歇會兒,不必急於一時。”
等看著窈月離開,高燁重新把目光轉到裴濯的臉上,用下巴點點窈月離開的方向:“又是人情債?你欠的,還是你爹欠的?”
裴濯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:“有什麼區別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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