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了指阿古拉帶來的那堆皮貨,“你們那些上好的羔羊皮,生皮賣,頂多換幾匹粗布。硝制好了,染上顏色,運到南邊大城,能換回這個數。”她伸出幾根手指,比了個讓阿古拉心跳加速的數字。
“染……顏色?”阿古拉抓住了另一個詞。
季如歌帶他們轉到倉庫另一角。幾個大染缸冒著熱氣,裡面是翻滾的各色汁液——茜草根的赤紅,藍靛草的深藍,黃柏皮的薑黃。婦人正將鞣製好的柔軟皮子浸入染缸,用木棍攪動。染好的皮子掛在竹竿上瀝水,色澤鮮亮均勻,在透過高窗的陽光下閃著誘人的光。
“草原的花草多,茜草、藍草、黃櫨,遍地都是,曬乾了就是染料。”季如歌拿起一小塊染成深紅色的皮子,“硝好的皮子染上色,價錢又能翻一番。染色的法子,一併教。”
阿古拉看著那些色彩斑斕的皮子,呼吸都重了。草原的皮子向來灰撲撲,頂多用赭石抹一抹,哪見過這等鮮亮?他彷彿看到白花花的鹽、沉甸甸的鐵、厚實的棉布,正隨著這些染色的皮子滾滾而來。
“還有這些,”季如歌踢了踢角落裡堆放的粗羊毛和碎皮子,“別當廢物扔了。粗羊毛洗淨紡成粗線,能織厚毛氈,鋪地隔潮,做帳篷襯裡擋風,比光皮子強。碎皮子攢多了,拼接起來,能做靴墊、護膝、馬鞍墊,結實耐用。這些手藝,也教。”
解決了皮貨的出路和增值,季如歌話鋒一轉:“你們草原的牛羊肉,是天底下最好的。可惜,除了自己吃和換點零碎,運不出來,天一熱就臭。”
她帶著阿古拉來到村外一處空曠的土坡。幾十個漢子正喊著號子挖坑,坑挖得極深,方方正正,坑壁用火仔細烤過,覆上厚厚的乾草和蘆葦蓆子。
“這是冰窖。”季如歌指著坑,“冬天河面結厚冰時,鑿成大塊運來,一層冰一層草屑,密密實實填滿窖子,上面蓋土封死。
只要密封得好,裡面的冰能撐到來年秋天。”她又指了指旁邊正在搭建的、四面通風的棚子,“宰好的牛羊肉,剔骨,分割成大塊,趁著寒冬臘月最冷的時候掛進這冰窖裡。凍得硬邦邦,像石頭。開春後,用厚棉被裹著,快馬加鞭往南邊運,只要路上不耽擱太久,肉到了地方還是硬的。南邊那些有錢的老爺,就稀罕這口地道的草原凍肉!價錢,比活牛羊翻著跟頭漲!”
阿古拉看著那深坑和棚子,眼睛瞪得像銅鈴。草原不缺牛羊肉,缺的是把它們變成真金白銀運出去的法子!凍肉!冰窖!他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起來:王庭附近有條大河,冬天冰厚得能跑馬!挖窖子,存冰,冬天集中宰牲口……
季如歌最後丟擲一個更誘人的點子:“凍肉是好,但畢竟佔地方,運得少。你們草原上的婦人,曬肉乾是一把好手吧?”
阿古拉點頭,草原的肉乾是行軍打仗的命根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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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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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夫後悔不已,糾纏不清,一聲“婉婉”喊得真心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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