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嘆息橋【完結+番外】_第41頁 啊(1)

“啊?這……”最小的一個男孩兒嘴禿嚕瓢了,瞪著眼睛大喊:“這不亂……”後頭一個字兒沒說出來就叫草帽哥一巴掌扇回去了,“閉嘴!顯著你了?就你話多!”

林鵬被踹了個趔趄,一點兒反應都沒有,就傻愣愣地望著周月離開的方向,大家都快把他給忘了,這會兒所有視線齊刷刷望向他,只見他渾身僵直,和他的性子一樣木訥且死板,又過了好一會兒才說話:“以後再叫我聽見你們他媽的胡說八道,別怪我不客氣。”

所有人面面相覷,誰都沒見過林鵬這個濫好人這樣子過,老實人發瘋誰都怕,而且林鵬人傻錢多,大家有點啥事兒喜歡找他借倆錢用用,拿人的手短,總要收斂著些,就都不說了,有家的回家吃飯,沒成家的就三三兩兩結伴去夜市喝酒擼串去了。

林鵬傻傻地站在那兒,天黑透了,一個人都沒有,就他一個人站在樹底下,來來往往的人都沒有注意他,從小到大都沒人注意他,大家和他玩兒,和他稱兄道弟,都是因為他家裡有個不大不小的攤子,只要叫他一聲“哥”,有時候連“哥”都不叫,就親切地捶他一下,叫聲“鵬子”,他就能跟人掏心掏肺,自個兒零花錢不夠用了也要硬撐著請客,他愛周月,第一眼看就愛,她那會兒還留長頭髮呢,都不用像那些女的又燙又染就是卷的,陽光下看還是栗色的,像美人魚身上的海藻,一跑就在風中飛舞跳躍,跳得他心癢。

可誰都不知道他的愛,周月不知道,連康星星那麼敏銳的人,都不知道。

他照鏡子,反反覆覆地照,說實話他長得不差,圓溜溜的黑眼睛,膚色白,個兒也高,就是性子不行,用北方話

說就是窩囊,拿不出手,上不了檯面,正兒八經是地主家的傻兒子,說話急了就含含糊糊的,一笑就別開眼睛不看你。

他打心底裡知道周月看不上他,可人總愛想個萬一,他想他和康星星走那麼近,關係那麼鐵,大鵬燒烤有他一份兒就有康星星一份兒……也有周月一份兒。

三個人,兩男一女,她放學了就過來幫著一塊兒穿肉串,放假了就幫著在店裡收銀,收攤了和他一起把塑膠凳子疊一塊兒往回搬……每每想到這些場景,他就笑得更傻,那些男的再帥再有錢有啥用啊?近水樓臺先得月的道理,老祖宗早就說了,他還是有希望的,有很大的希望。

可這點想象出的希望現在也沒了。

所有的古怪都有了解釋,他們三個在一起時,她眼睛永遠都在星星身上,狐狸眼是濃得化不開的嬌媚,貼著星星,故意很大聲地“哥呀!哥?”地叫,她一叫康星星就把臉埋得更低,都埋進碗裡去了,再叫他也不答應,林鵬還想呢,他咋不答應呢?

星星也是,十幾歲開始就是大姑娘小媳婦兒們都愛的冰山帥哥,可那雙又長又銳利的眼睛一到她身上就化了,化成滾燙的鐵水,在燒烤攤昏黃的煤油燈底下沸騰。

這就顯得他林鵬更可笑了,作為一個正常的男人,一個雄性動物,他竟然看不懂同類的眼神,那眼神熱得發燙,專注得發怔,就沒離開過周月的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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