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足莊的本真之味
“旋律號”剛抵近知足莊的地界,卡爾就被舷窗外的景象刺得眯起了眼。村莊像被打翻的珠寶盒,東邊的宅院蓋得比三層樓還高,琉璃瓦在太陽下閃得人睜不開眼;西邊的土坯房卻矮矮塌塌,牆皮剝落得露出裡面的黃土。更扎眼的是村口的牌坊,左邊刻著“家財萬貫”,右邊刻著“步步高昇”,底下卻堆著不少被丟棄的舊傢俱——有掉了腿的木桌,有磨破邊的竹椅,看著都還能用。
“這地方哪有‘知足’的影子?”卡爾撓著後腦勺,琉璃萬花筒裡映出的畫面忽明忽暗,亮處是豪宅的鎏金大門,暗處是土屋的破窗欞,“就像有人捧著金飯碗還嫌沒鑲鑽,揣著白麵饅頭卻盯著別人碗裡的肉包子。”
艾莉絲除錯著星塵琴,琴絃發出忽高忽低的顫音,像有人在攀比誰的調子更高:“你聽這村子的聲響,東家的鞭炮比西家響,南家的燈籠比北家亮,連雞叫都要比誰家的更響亮,活得真累。”
林風啃著從感恩塢帶的野栗子,栗子殼扔了一地:“就像互助鎮的人算計幫多幫少,這莊裡的人怕是在算計‘我有的為啥比他少’。”
飛船降落在莊中心的老戲臺前,戲臺早就沒了唱戲的人,改成了“比富臺”——臺上擺著各家的“寶貝”:張家的玉如意,李家的金元寶,王家的綢緞堆得像小山。幾個穿綾羅綢緞的富人正唾沫橫飛地吹噓:“我這玉如意,是從西域萬里迢迢買來的,整個州府都找不出第二件!”“我這金元寶,能買下村東頭的十畝好地!”
臺下的窮人要麼低著頭摳手指,要麼紅著眼罵罵咧咧:“有啥了不起?不就是投胎投得好?”“等我發了財,買個比他大十倍的元寶!”
村長是個胖老頭,穿著件打了補丁的綢緞衫——據說這是他故意的,想顯得“富貴卻不張揚”,可眼神里的得意藏不住。他搓著手迎上來:“各位貴客來得巧,明日就是咱莊的‘賽寶大會’,到時候讓你們開開眼!”
卡爾指著臺下一個啃窩頭的小孩,那孩子盯著臺上的綢緞直咽口水,手裡的窩頭掉在地上都沒察覺。“村長,”卡爾輕聲說,“您看那孩子,他需要的不是金元寶,是個能吃飽的窩頭;臺上的玉如意再金貴,能比地裡的糧食頂飽?”
村長臉上的笑僵了:“話是這麼說,可這人活著,不就圖個比別人強?”
正說著,臺上傳來爭吵聲。穿紫袍的富戶揪著穿綠袍的富戶的袖子:“你這綢緞是假的!我在京城見過真的,比你這亮十倍!”綠袍富戶也急了:“你那玉如意才是次品!我家掌櫃的說了,真正的好玉能映出人影!”兩人越吵越兇,竟動起手來,金元寶滾了一地,綢緞被撕成了布條。
臺下的窮人反倒笑了:“爭吧!爭到最後還不是一堆破爛!”
卡爾突然想起感恩塢的老婆婆——她把野栗子分給大家時,眼裡的滿足比臺上的金元寶還亮。他撿起地上的半塊窩頭,對著人群說:“我爺爺常說‘肚子餓時,窩頭比山珍海味香;天涼時,粗布衣裳比綢緞暖和’。去年在團結灣,我們用粗糧面做餅子,就著山泉水喝,比任何宴席都舒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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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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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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