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上了頂層,瞧見那閣樓的柵欄處立著的一道鴉青色身影,便知自個兒今日真沒挑好地頭。
“江姑娘,倒是巧了。”周順眼睛尖,還未等江沼往後退,側過頭先打了一聲招呼,往兒個江沼在東宮少不得周順的幫襯,如今只好硬著頭皮頓住了腳跟。
周順這聲巧,也不過是個幌子。
實則昨兒周順就已同沈霜通了信,今日保證會將江沼帶到這閣樓上來,這處的景色美,兩人在這碰上一面,說不定江姑娘就能念起往日的舊情,這番沒有盡頭的追逐,也該是個頭了。
一聲江姑娘傳來,立在柵欄處已經吹了好一陣風的陳溫回過頭看著她。
銀白色的斗篷將她裡頭的短襖襦裙擋了個結結實實,唯剩了個腦袋露出來,辮子的髮尾處還是系著那根紅絲髮帶,藏在斗篷帽簷裡的那張臉瑩白水潤亮得生光,圓溜溜地一雙眼睛掃過來時,陳溫就只覺得心頭被猛地一激,越來越軟。
今兒這除夕雖未在東宮,可身邊好在還是有她在。
自從江家二夫人去世之後,江沼每年的除夕都會在皇宮度過,這番算下來,她也同陳溫共同度過了十個年頭。
對面的江沼不過只是一眼就落下了眸子,伸手將斗篷帽簷取下來,對著陳溫行了禮。
沈霜和周順悄聲無息地退下,兩人出了那柵欄處,進了屋裡周順便對沈霜感謝了一番,沈霜低著頭聽得心不在焉。
今兒過來她也並非只是為了江沼。
自上回從素雲口裡得知秦將軍的門第之後,沈霜那心就一直懸在半空裡落不下來,幾次欲開口再多問問素雲關於秦將軍之事,又怕穿了幫,昨日收到周公公的信,沈霜一夜都沒睡好,眼巴巴地等著今日。
太子出來,秦將軍必定會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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