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家祖宅的修繕工作已進行了大半。主屋破損的屋頂被重新加固,換上了新的瓦片,窗戶也安裝了嶄新的窗欞。院落裡的碎磚爛瓦被清理乾淨,露出原本的青石板地面。在石小山的主持下,祖宅基礎的防護陣法已經重新啟用,一層肉眼不可見的微弱靈光如同水幕般籠罩著整個院落,雖然遠不及巔峰時期,但也算有了初步的自保能力。
後山,太師椅狀的山坳間,蘇月棠帶著幾個周國寶派來的、口風極緊的助手,正在依據她連日來勘測繪製的地脈圖譜,打下一個個定位樁。這些定位樁並非隨意安放,而是精確對應著地氣流轉的節點,為將來佈置覆蓋整個山坳的宏大陣法奠定基礎。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氣息,與祖宅方向隱約傳來的硃砂、桃木的獨特氣味混合,形成一種奇特的氛圍。
張大山站在修繕一新的主屋門前,臉色依舊帶著病態的蒼白,但眼神比之前明亮了許多。魂體內,【蘊神丹】的藥效持續發揮著作用,配合他自身《先天養神訣》的修煉,那蝕魂暗力雖未被根除,但活躍度被進一步壓制,魂體本源的修復進度艱難卻堅定地提升到了2.1%。這讓他至少能夠進行一些不太耗費心神的思考和規劃。
他剛剛結束與老陳的通話。老陳那邊反饋,市面上確實出現了一些來路不明、帶著異國氣息的陰邪法器,似乎有島國那邊的人物在暗中活動,但行蹤十分詭秘,暫時摸不到跟腳。這個訊息,與周國寶、錢富貴那邊傳來的、關於發現少量形跡可疑的外來人員的訊息相互印證,讓張大山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。
“島國的人……果然還是被引來了。”張大山心中冷哼。幽舵那幫人,自己躲在暗處,卻讓這些外來者打頭陣,真是好算計。
就在這時,他心神猛地一動。並非來自陽間的任何訊息,而是識海中地府APP傳來的警示,與他派出的【灰巡遊騎】失去了聯絡!最後傳回的畫面碎片極其短暫且模糊——刺目的、帶著島國特有風格的符咒光芒,以及至少三頭形態猙獰、散發著熟悉的天罡兇魂煞氣的虛影一閃而過!地點,就在西北方向,距離那處廢棄化工廠不遠的一片荒僻林地!
“來了!”張大山眼神一厲。對方動作好快!而且一齣手就是至少三頭天罡兇魂,看來是想以雷霆之勢,先拔掉自己這個“釘子”!
他立刻轉身,對院內正在除錯陣法節點的石小山和剛從後山下來的蘇月棠沉聲道:“準備迎敵!西北方向,林子那邊,島國的人帶著兇魂過來了!”
石小山臉色一變,立刻丟下手中的羅盤,雙手快速結印,口中唸唸有詞。籠罩祖宅的陣法光幕驟然明亮了幾分,發出低沉的嗡鳴。蘇月棠秀眉微蹙,素手一翻,幾張繪製著清微山秘傳符文的淡金色符籙已夾在指間,周身氣息變得凜然。
幾乎在張大山發出預警的同時,遠在數十里外那片荒僻林地的邊緣,四個穿著黑色勁裝、面容陰鷙的男子,正簇擁著一位身穿狩衣、頭戴立烏帽子的中年陰陽師。這陰陽師面容白皙,眼神狹長,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漠。他身前懸浮著一面古樸的銅鏡,鏡面上黑氣翻滾,赫然禁錮著四頭形態各異、但都散發著強大煞氣的天罡兇魂!一頭形如巨蜥,周身纏繞著汙濁的黑水;一頭如同扭曲的陰影,不斷變幻形狀;一頭則是無數痛苦面孔凝聚而成的魂球,發出無聲的尖嘯;最後一頭,竟是半人半鳥的形態,利爪閃爍著金屬寒光。
“井上大師,根據‘那位大人’提供的情報,目標就在前方的宅院裡。這四頭‘式神’足以將他逼出來,甚至……直接撕碎。”一名黑衣男子恭敬地對陰陽師說道。
被稱為井上的陰陽師淡淡開口,聲音帶著怪異的腔調:“支那的修士,不過是些土雞瓦狗。能讓我動用這四尊精心煉化的‘式神’,也算是他的榮幸了。去吧,讓我看看,能讓‘那位大人’都感到些許棘手的傢伙,究竟有什麼本事。”
他手印一變,銅鏡嗡鳴,四頭天罡兇魂如同脫韁的野馬,發出無聲的咆哮,捲起陣陣陰風,朝著石家祖宅的方向猛撲而去!凶煞之氣沖天而起,所過之處,草木瞬間枯萎,連光線都似乎暗淡了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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