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國公府
韓國公府內,燈火通明卻一片死寂。書房裡,李善長坐在太師椅上,面前的茶杯早已冰涼,茶葉沉在杯底,失去了往日的清香。他穿著一身素色便服,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,卻掩不住眉宇間的疲憊。
“國公,不好了!”管家李福慌慌張張跑進來,臉色慘白,衣衫凌亂,連帽子都跑丟了,“外面……外面全是錦衣衛的暗樁,前門、後門、側門都被圍住了!府裡幾個在外採買的管事,剛才派人去聯絡,全都……全都聯絡不上了!”
李善長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,再睜開時,眼中已沒了平日的從容。他知道,最壞的情況還是來了——周鵬沒扛住詔獄的審訊,而且肯定交出了足以致命的證據。
“慌什麼!”他低聲喝止,試圖維持鎮定,“不過是圈禁而已,陛下若沒有確鑿證據,絕不會輕易動我這個開國功臣。只要府裡的人守住口風,外面的賬目清理乾淨,就還有轉圜的餘地。”
話雖如此,他心裡卻比誰都清楚——所謂的“轉圜餘地”,早已渺茫得如同風中殘燭。朱元璋是什麼人?殺伐果斷,眼裡揉不得沙子,一旦動手,就絕不會半途而廢。他現在唯一的指望,是那些與他利益捆綁的官員——兵部的王尚書、戶部的趙侍郎、都察院的陳御史,還有地方上那些靠他提拔起來的官員,能為了自保,聯合起來彈劾藍玉、林奇,製造混亂,讓朱元璋有所顧忌。
然而,他的希望很快就破滅了。一名心腹家丁渾身是傷,冒死翻牆進來,跪在書房地上,聲音顫抖:“國公……不好了!兵部王尚書、戶部趙侍郎、都察院陳御史……還有工部的幾個郎中,都被錦衣衛在衙門裡當堂帶走了!整個金陵官場都亂了,之前那些串聯彈劾藍玉、林奇的官員,現在連大氣都不敢喘,沒人敢出來說話了!”
“樹倒猢猻散,牆倒眾人推……”李善長喃喃自語,身體晃了晃,頹然坐回椅子裡。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,連嘴唇都變得慘白。他知道,自己苦心經營數十年的勢力網,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。
大勢已去。
東宮
東宮書房內,燈火柔和。朱標身著太子常服,坐在案前,面前攤著一份官員名單;林奇站在一旁,手裡拿著一份新政推行的進度表。兩人剛從宮人那裡得知錦衣衛大規模拿人、李善長被圈禁的訊息,書房內一時陷入沉默。
“終於開始了。”朱標率先開口,語氣複雜,既有剷除國之巨惡的決然,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,“李善長畢竟是開國六公之一,跟著父皇打天下,立過不少功,如今落得這般下場,實在令人唏噓。”
林奇輕輕搖頭,目光落在新政進度表上:“殿下,雷霆手段,方能顯菩薩心腸。李善長身居高位,卻結黨營私、走私軍械、資敵叛國,罪無可赦。如今他倒臺,雖有陣痛,卻是推行新政的最佳時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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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獄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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