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描繪的畫面極其細緻:“想象一下,在歐庇克萊歌劇院的晚會上,你無需周旋應酬,只需靜靜地坐在角落,欣賞歌劇,偶爾與一兩位懂得欣賞你內在的知音輕聲交談……那才是真正適合你的舞臺,一個能讓你安然綻放,而非強迫你改變的地方。”
這番話說得無比體貼,幾乎像是為天一量身定做的承諾,試圖化解她內心最深處的恐懼。
天一安靜地聽著,臉上確實閃過一絲動容,但那並非對名利場的嚮往,而是對“被理解”的短暫共鳴。然而,當聽到“歌劇晚宴”、“鏡頭”這些詞彙時,她眼中剛剛亮起的一點微光迅速被更大的惶恐取代。她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被無數陌生目光注視的場景,下意識地往胡桃身後縮了縮,輕輕搖頭。
胡桃感受到天一的退縮,立刻心領神會,搶著說道:“哎呀說得再好聽,還不是要拋頭露面,天一膽兒小,你讓她去什麼晚宴站什麼臺?那不是要她的命嘛!”她緊緊摟住天一,像守護自己的寶藏,“在我們往生堂多好,清靜,自在!天一想寫書就寫書,想發呆就發呆,有我罩著,誰也不敢來打擾,這才是她想要的日子嘛。”
千織不甘心地追加籌碼,目光灼灼地看著天一:“安逸會讓人停滯不前。天一小姐,難道你不想看看自己究竟能綻放出多麼奪目的光彩嗎?恐懼是可以克服的,我會幫你......”
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天一身上。
只見她微微低下頭,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,沉吟了片刻,才鼓起勇氣抬起眼。她先是對千織露出了一個帶著歉意的、甚至有些怯生生的微笑,聲音輕柔卻異常清晰:“千織小姐,真的...非常非常感謝您。您為我考慮的...這麼周到,我很感動。”
千織心中一喜,以為看到了希望的曙光。
但天一的話鋒隨即一轉,語氣變得更加堅定,彷彿在給自己打氣:“但是,我真的很害怕...站在很多人面前。光是想象那種場景,我就覺得...喘不過氣來。”她頓了頓,眼神懇切,“我知道您說的那種生活可能很精彩,但它離我太遠了,像另一個世界的故事。我...我只想要現在這樣小小的、安穩的世界。可以安心寫作,和胡桃說說話,在璃月的街巷裡走走...這樣就很好,很滿足了。”
說完,天一像是耗盡了所有勇氣,迅速轉向胡桃,輕輕回握住她的手,尋求著熟悉的支撐,小聲補充道:“而且,我答應要幫胡桃整理文書...不能言而無信。”
胡桃一聽,立刻眉開眼笑,得意地朝千織揚了揚眉毛,緊緊抱住天一:“就是就是!我們天一最講信用了!才不會被花言巧語騙走呢!”
千織看著天一那雙清澈見底、卻寫滿“請別逼我”的眼睛,又看了看緊緊依偎在一起、彷彿擁有整個世界的兩人,她終於明白,自己精心構建的所有誘惑和承諾,在這份根植於性格深處的“膽小”和對“小確幸”的執著面前,徹底失效了。
她遇到的不是待價而沽的璞玉,而是一株只想在牆角安靜盛開的小花,任何試圖將她移栽到聚光燈下的行為,都只會讓她凋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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