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晴的配藥點已經忙得像戰場,陳陽按照配方,把氯氰菊酯和戊唑醇倒進大鐵皮桶裡,先加少量清水攪拌均勻,再慢慢倒入剩下的水,木棍在桶裡快速轉動,手臂酸了就換一隻手,汗水滴在桶裡,泛起小小的漣漪。“蘇姐,這桶雙效藥劑能噴4畝地,已經裝了8桶了!”陳陽把攪拌好的藥劑遞給旁邊的隊員,又拿起一袋羧甲基纖維素鈉,準備調配應急黏結劑——這種黏結劑能在穎殼破損處形成一層薄膜,把籽粒暫時粘在穗軸上。蘇晚晴手裡拿著一個試管,正在檢測藥劑濃度,試管裡的藥液清澈,沒有沉澱:“濃度剛好,噴的時候要讓藥劑完全覆蓋穎殼,特別是蟲洞處,別留死角!”她的嗓子已經啞得快說不出話,卻還是一遍遍地叮囑隊員,生怕哪個環節出了錯——要是藥劑沒噴到位,蟲子沒殺死,病菌沒控制住,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費了。
老周帶著農務組的人分成兩組,一組彎腰在水稻田撿麥粒,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個小簸箕,把地上的麥粒一點點掃進簸箕裡,再倒進麻袋裡。地上的麥粒混著泥土和雜草,他們得一邊撿一邊挑,手指被麥芒扎得全是小洞,卻沒人喊疼。小王帶著另一組,拿著手動噴霧器,對著水稻穗仔細噴灑藥劑,噴霧器的噴頭離穗子只有10釐米,確保每一個穎殼都噴到藥。“周叔,這片的藥劑噴完了,落粒好像少了點!”小王跑過來,手裡的噴霧器已經空了。老周點點頭,擦了擦臉上的汗,又彎腰去撿麥粒:“再加把勁,天黑前把這片的麥粒撿完,不然晚上露水一沾,麥粒會發芽!”他的腰已經疼得直不起來,每撿一次,都要扶著膝蓋緩一會兒,卻還是咬牙堅持著——地上的每一粒麥子,都是他們用汗水換來的,絕不能浪費。
老河帶著船員們搭建防雨棚時,天已經快黑了。防雨棚是用鋼管和塑膠布搭的,架子搭好後,再把塑膠布鋪在上面,四周用繩子固定緊。“小張,把鋼管再固定牢點,明天的風大,別把棚子吹塌了!”老河喊著,手裡的扳手“咔嗒”一聲擰緊了螺絲,汗水滴在鋼管上,瞬間就沒了蹤影。小張蹲在地上,用繩子把塑膠布的邊角綁在鋼管上,繩子勒得手指發紅:“河叔,這防雨棚能蓋住10畝地的曬場,明天就算颳大風下雨,麥粒也安全了!”另一隊船員在田間挖集粒溝,鐵鍬挖下去,泥土裡還混著不少掉落的米粒,他們得小心地把米粒撿出來,再繼續挖溝。夜色越來越濃,他們只能藉著探照燈的光幹活,燈光下,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長長的——他們知道,集粒溝是“最後一道補救措施”,哪怕防控不住落粒,也能把損失降到最低。
可就在晚上九點,負責監測小麥田的隊員突然跑過來,大喊著:“老周!東頭小麥田的噬殼蟲爆發了!好多麥穗的穎殼都被啃破了,麥粒開始大量脫落!”
林墨立刻帶著老周和蘇晚晴趕到東頭小麥田,藉著探照燈的光,能看到小麥穗上爬滿了黑色的噬殼蟲,穎殼上的蟲洞密密麻麻,有的麥穗已經空了,麥粒掉在地上鋪了一層,像撒了一層金子。蘇晚晴快速檢測後,臉色嚴肅地說:“是之前的卵孵化了!幼蟲啃食穎殼的速度比成蟲還快,必須立刻噴高濃度藥劑!”
林墨當機立斷:“老鄭,調兩臺改裝好的收割機過來,用吸粒網吸住脫落的麥粒,同時噴高濃度藥劑;蘇晚晴,把藥劑濃度提高50%,重點殺幼蟲;老周,組織所有人過來撿麥粒,能撿多少是多少!”
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,收割機轟鳴著開進小麥田,吸粒網快速轉動,把脫落的麥粒吸進收集箱,噴霧嘴噴出高濃度藥劑,蟲子碰到藥劑就掉在地上,一動不動;蘇晚晴在配藥點快速調配高濃度藥劑,陳陽提著藥桶一路小跑送到田間,藥劑噴下去後,小麥穗上的蟲子明顯少了;所有人都過來撿麥粒,有的用簸箕,有的用手,哪怕是沾了泥土的麥粒,也小心翼翼地撿起來——沒人想讓辛苦種出來的糧食爛在地裡。
接下來的一整夜,所有人都沒閤眼。收割機在小麥田和水稻田之間來回穿梭,吸粒、噴藥同步進行;隊員們輪流撿麥粒、噴藥劑,累了就靠在田埂上歇幾分鐘,渴了就喝口涼水;老鄭坐在收割機的操作室裡,盯著吸粒網的運轉情況,生怕出現故障;蘇晚晴每隔半小時就檢測一次藥劑效果,根據蟲子的數量調整濃度;林墨和老河則在田間來回走動,檢視防雨棚和集粒溝的情況,偶爾幫隊員們遞工具、送水——沒人喊累,也沒人抱怨,每個人的心裡都只有一個念頭:保住糧食,減少損失。
天快亮的時候,第一縷陽光照在田野上,風也比預報的小了很多。最後的檢測結果出來了:所有地塊的噬殼蟲死亡率達到了99%,落粒病菌濃度降到了安全值以下,小麥的落粒率控制在了8%,水稻的落粒率控制在了10%,玉米的落粒率穩定在5%,地上脫落的麥粒和米粒大部分都撿了回來,運到曬場烘乾了。“成功了!落粒變異體被防控住了!”老周激動地舉起落粒率監測儀,螢幕上顯示“小麥落粒率8%,水稻落粒率10%,玉米落粒率5%”,他的聲音哽咽著,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——這一夜的辛苦,沒有白費。
當天上午,太陽昇起來時,田野裡的景象雖然還有點狼藉,卻充滿了希望。小麥的穗子雖然少了些籽粒,卻依然金黃飽滿;玉米的穗軸上雖然有黑斑,卻沒再繼續落粒;水稻的穗子垂得更低,剩下的籽粒都牢牢地粘在穗軸上。老鄭的防落粒收割機已經除錯到最佳狀態,就等著成熟後收割;蘇晚晴的配藥點裡,新調配的防腐藥劑整齊地擺著,準備在收割後噴在糧堆上;老周在田埂上記錄著每塊地的最終落粒率,筆記本上的紅圈越來越少,勾越來越多;老河帶著船員們把撿回來的麥粒攤在曬場上,金色的麥粒在陽光下閃閃發光,像鋪了一層金子。
林墨站在曬場邊,望著眼前這片金黃的麥粒,心裡滿是踏實。大暑的熱浪還在繼續,但他們已經打贏了蠟熟期的這場仗。接下來,就是收割期——這是全年最忙碌,也最幸福的時刻,他們知道,只要把糧食安全地收進倉裡,今年的努力就有了最終的結果,黎明新城的糧囤,一定會堆得滿滿的。
隊員們坐在曬場邊的樹蔭下,吃著簡單的早餐,手裡拿著剛烘乾的麥粒,放進嘴裡嚼了嚼,甜甜的澱粉味在嘴裡散開。小王拿著一粒飽滿的麥粒,遞給林墨:“林哥,你嘗,這麥粒多甜,今年肯定是個好收成!”林墨接過麥粒,放進嘴裡,甜味順著喉嚨滑下去,心裡也跟著甜了起來。老鄭掏出收割機的收割計劃,給大家看:“明天先收小麥,後天收玉米,大後天收水稻,保證三天內把所有糧食收完!”蘇晚晴笑著給每個人遞了一瓶防暑藥:“收割的時候會更累,大家先把藥吃上,別中暑了!”
田野裡的風吹過,帶著成熟的麥香和稻香,小麥、玉米、水稻在風中搖曳,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收割歡呼。黎明聯盟的故事,還在繼續,在這片充滿韌性的土地上,他們用汗水和堅持,一點點把末日里的絕望,澆灌成了滿滿的希望——而屬於他們的豐收,已經近在眼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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