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幹……幹才疏學淺,敗軍之將,然蒙主公不棄,信重若此,必當竭盡駑鈍,鞠躬盡瘁,以報主公不殺之恩、知遇之德!”高幹聲音微顫,帶著哽咽,深深一揖到底。這一刻,他心中積鬱的屈辱、彷徨與不甘,多少被這份意想不到的寬厚待遇和委以重任的信任所沖淡和轉化。
呂布此舉,自然是深思熟慮。殺一個高幹易如反掌,但讓幷州本土勢力,尤其是那些觀望中的豪強、舊吏,清晰地看到歸順後的出路與前途,才能更快、更有效地穩定新得之地的局面,化阻力為助力。
這場深刻務實的戰略總結軍議,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,最終確定了接下來幷州休養生息、鞏固根基的各項大政方針:軍事上,以休整主力、強化訓練、鞏固東部及北部防線為第一要務;政治上,由陳宮總攬全域性,賈詡協理機要,高幹等熟悉地方的降臣輔助,迅速恢復各郡縣行政體系,審慎推行在關中已見成效的勸農、減賦等政策,大力招募流民墾荒,整修水利,積蓄糧草;經濟上,繼續以河東鹽池為財政支柱,並嘗試在幷州境內勘探新的礦藏,鼓勵工匠恢復和發展生產,保障軍需民用。
當夜幕降臨,府內緊繃了一天的嚴肅氣氛終於稍稍緩解,被另一種熱烈所取代。徵北將軍府內張燈結綵,盛大的慶功宴如期舉行。
府邸之內,此刻已是觥籌交錯,歡聲雷動。將領們卸下了沉重的甲冑,換上較為輕便的常服,臉上洋溢著勝利的喜悅與放鬆。烤全羊的誘人香氣、美酒的醇厚芬芳瀰漫在空氣之中,與白日的肅殺形成了鮮明對比。立下戰功計程車卒們也都在各自營區得到了酒肉賞賜,整個晉陽城,沉浸在一片劫後餘生的歡騰氣氛之中。
呂布端著酒爵,穿梭於眾將之間。他先鄭重敬了賈詡、陳宮,感謝他們運籌帷幄、決勝千里之外的智謀;又依次敬了徐晃、張遼、高順、張繡等衝鋒陷陣、獨當一面的將領;甚至特意走到神情仍有些侷促的高幹面前,與他平和地對飲一杯,溫言勉勵其安心任事。這份不計前嫌、唯才是舉的姿態,讓在座不少新附之臣心中大定,歸屬感倍增。
席間,徐晃依舊保持著一貫的沉穩,飲酒有度;張遼則顯露出豪邁本色,與同袍們開懷暢飲,談論戰事趣聞;高順雖仍沉默寡言,但眼神中也流露出難得的輕鬆與暖意;張繡和胡車兒則放得更開,划拳行令,笑聲洪亮,氣氛熱烈。
呂布回到主位,看著堂下這群形態各異、卻都忠心耿耿、能征善戰的文武班底,看著他們臉上真摯而暢快的笑容,心中亦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豪情與沉重的責任感。從初至此世時的彷徨無依、危機四伏,到如今坐擁幷州基業,虎視天下群雄,其中經歷的生死考驗、艱難抉擇,唯有自己深知。
他深吸一口氣,舉起手中沉甸甸的金樽,朗聲致辭,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宴會廳:“諸君!幷州之捷,賴諸位文武同心,將士戮力,方有今日!這第一爵酒,敬所有為此戰捐軀之英魂,願他們的忠勇,護佑我幷州山河永固!這第二爵酒,敬在座每一位豪傑,感謝諸位不離不棄,共襄盛舉!這第三爵酒,”他目光掃過全場,聲音陡然提高,充滿不容置疑的雄心,“敬我等之未來!願你我同心,掃平群醜,廓清寰宇,還這朗朗乾坤一個太平盛世!”
“敬主公!掃平群醜,還天下太平!”眾人齊聲響應,聲浪如潮,直透梁宇,將慶功宴的氣氛推向了最高潮。
府外,晉陽城的萬家燈火與夜空中的璀璨星斗交相輝映。這座飽經戰火洗禮的古老州治,正頑強地煥發著新的生機。而府內此刻的喧囂與激盪的雄心,也清晰地預示著,幷州這隻暫時收攏了羽翼、舔舐傷口的雄鷹,絕不會甘於蟄伏,它正在積極積蓄著力量,準備著下一次更加猛烈、目標更為遠大的搏擊長空。
宴至深夜,眾人盡歡而散,各自歸營安歇。
呂布卻並未立刻入睡,他獨自一人,登上將軍府中最高的瞭望閣樓。帶著一絲微醺的醉意,憑欄遠眺。下方是逐漸陷入沉睡的晉陽城,更遠方,則是漆黑一片、彷彿無邊無際的莽莽群山與廣袤平原,那裡隱藏著無數的未知、機遇與挑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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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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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夫後悔不已,糾纏不清,一聲“婉婉”喊得真心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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