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更大了。砸在生鏽的鐵皮棚頂、廢棄的混凝土管道和泥濘地面上,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,吞噬了世間一切其他聲響。厲戰拖著那條几乎失去知覺、僅靠意志和粗糙止血帶維繫著的左腿,在荒蕪的工業區邊緣踉蹌前行。
鋼筋做成的臨時柺杖深深插入泥濘,每一次拔出都帶起渾濁的水花。身體的重量壓上去,左腿斷骨處便傳來一陣足以讓人昏厥的尖銳摩擦感,眼前陣陣發黑。失血帶來的寒冷從內臟深處瀰漫開來,與冰涼的雨水裡應外合,要將他最後一點體溫榨乾。
但他沒有停下。甚至沒有放緩速度。
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,一個被那詭異“共鳴感”強行植入的、毫無邏輯卻無比強烈的念頭——回幼兒園去。
東南方向。“陽光之家”。那個他曾經覺得吵鬧、厭煩,最終卻又莫名生出一點微弱牽掛的地方。
為什麼?那裡還有什麼?被遺漏的線索?另一個隱藏的“搖籃”?林薇留下的最後訊息?或者僅僅是死亡前,大腦選擇的一個毫無意義的終點?
他不知道。也無法思考。所有的精神都用來對抗劇痛和寒冷,用來驅動這具殘破的軀體,朝著那個固定的方向,機械地、執拗地移動。
穿過最後一片荒廢的廠區,爬過一道滿是鐵蒺藜的破損圍牆(傷口被再次撕裂),拐上通往城區的公路。
雨夜的公路上車輛稀少。偶爾有車燈刺破雨幕疾馳而過,泥水濺起丈高。沒有人會留意路邊那個拖著殘腿、渾身溼透泥汙、在暴雨中艱難跋涉的身影,像一個從地獄爬出的孤魂野鬼。
他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之間搖擺。有時是幼兒園孩子們模糊的笑臉,有時是林薇冷靜卻複雜的眼眸,有時是爆炸的火光和墜落的屍體,有時又是監護儀那單調冰冷的“嘀嗒”聲。
但那種“共鳴感”,卻像黑暗海面上的燈塔,雖然微弱,卻持續地、固執地指引著方向。越靠近城區,那感覺似乎就越清晰一分——不是聲音,不是影像,而是一種深植於骨髓裡的、難以言喻的牽引。
不知走了多久,時間早已失去意義。當他終於拖著灌鉛般的雙腿,拐進那條熟悉的、通往幼兒園的街道時,暴雨竟也奇異地開始減弱,變成了淅淅瀝瀝的雨絲。
街道空曠。路燈在溼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黃模糊的光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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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清冷秘書VS渣狗總裁,雙潔,HE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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