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原本以為,對抗裁畫師已經是終局。卻沒想到,他們拼盡全力的反抗,反而叩開了更冰冷的秩序之門。
天宇之上,巨手的主人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插曲打亂了節奏。低沉的嗡鳴從畫外傳來,帶著明顯的不悅,那根懸在光壁之上的手指微微抬起,轉向了那幾道勘文使的方向。
“畫外之物,亦在勘正之列。”
為首的勘文使抬起頭,紙糊般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手裡的銅尺對著巨手遙遙一量,聲音依舊平淡無波,“汝擅自改易畫布,增刪紀元,偏差值十二萬序,同屬勘正範疇。”
話音未落,他手裡的素帛卷微微展開一角。
只是一角,便有一股無法形容的力量擴散開來。巨手周圍的空間瞬間變得平整如紙,連那股毀天滅地的威壓都被削去了鋒芒,像被關進了一個規規矩矩的方框裡。巨指微微一震,竟沒能立刻落下。
所有人都看呆了。
縱橫無敵的裁畫師,竟被這幾個憑空冒出來的紙人擋住了?
可沒人笑得出來。
因為他們都清楚,勘文司不是來救他們的。他們就像一群巡視書稿的先生,發現書頁上多了一團亂塗的墨跡,也多了幾處私自塗改的筆記,於是準備把整頁紙都重新謄抄一遍——至於紙上的螞蟻會不會因此淹死,他們根本不在乎。
果然,勘文使沒有再理會巨手,也沒有看向戰場上的眾生。
為首那人收起銅尺,目光掃過整片戰場,平淡的聲音再次響起:“待雙方力竭,一併勘正。”
話音落下,幾道勘文使同時抬手。黃褐色的光暈以他們為中心,向著四周緩緩鋪開,所過之處,空間慢慢變成了泛黃的箋紙,法則被梳理成工整的條文,連時間的流速都變得均勻恆定,沒有半分起伏。更詭異的是,光暈掃過之處,所有生靈的腦海裡都會湧入一段段陌生的“正確記憶”——你本該在何時降生,該修何法,該死於哪場劫難,該有怎樣的結局,分毫不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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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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