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壇中心的沉寂印記泛著死灰色的光,像一隻緩緩睜開的眼,正順著地脈紋路一寸寸向外侵蝕。所過之處,岩土失去質感,草木歸於虛無,連散落的斷劍殘片都在慢慢灰化,最終融進那片死寂的底色裡。
凌淵提著斷劍站在印記邊緣,燼蓮火在足底鋪開一圈淡金色的火界,暫時擋住了沉寂之力的蔓延。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印記底下連通著無比龐大的寂念主脈,就像一頭蟄伏的巨獸,方才寂玄帥的降臨,不過是巨獸抬了抬眼皮。
“以裂隙為界,布三環封寂陣。”封吟蹲下身,指尖輕點地面,三粒瑩白的石花種子落在灰黑的岩土上,“外環阻寂,中環封脈,內環鎮印。我主生息封鎮,你以燼蓮火為陣眼火種,內外交疊,能撐住三個月。”
“三個月夠了。”姝橦腕間銀鏈舒展,空間之力化作無形的標尺,沿著裂隙邊緣劃出三十六道陣基節點,“等道庭的支援到了,再想辦法重築表層封印。”
阿霍布機將碎星匣裡的備用晶片一一嵌進陣基節點,八枚主晶片留在陣眼位置,熒藍的光順著紋路連成一片:“我留了半匣定存晶粉在這兒,能輔助穩固陣基。你們撐住,我回空靈院後立刻聯絡晶拆一脈的長老,把族裡的存晶都調過來,順便把北原、南荒的駐守修士都往這邊集結。”
四人分工明確,即刻動手。
封吟盤膝坐於陣眼之側,花劍橫在膝上,低聲吟唱起《封葬花吟》的古老曲調。吟聲舒緩厚重,像春雨入土,三粒石花種子應聲破土,抽芽生長,瑩白的花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去。花瓣層層疊疊綻放,沿著裂隙邊緣鋪成三道白色花環,每一片花瓣上都浮現出細密的封印紋路,與地底的寂念紋路針鋒相對。
凌淵立於內環陣眼,斷劍插在身前的岩土中。他掌心按在劍柄上,丹田內的燼蓮火種緩緩旋轉,金紅色的火焰順著劍身滲入地底,沿著花莖脈絡流淌。火與花交融的瞬間,瑩白花瓣邊緣鍍上了一層淡金光暈,原本只能封存寂唸的花陣,多了焚滅邪祟的力量。
“龍帝火種與葬花脈的生息之力,果然同源。”封吟抬眸看了他一眼,眸中閃過一絲瞭然,“先祖手記裡說,當年佈陣時,龍帝以火種為引,封氏以花身為棺,二者合一,才鎮住了地底的寂念主脈。”
凌淵微微頷首。他也能感覺到,燼蓮火融入花陣後,運轉起來格外順暢,兩種力量非但沒有排斥,反而相輔相成,封印的威力瞬間提升了數成。
就在外環花陣即將合攏的剎那,沉寂印記驟然暴漲。
灰黑色的光紋猛地向外擴張,數十道漆黑的寂念觸手從印記裡竄出,帶著刺耳的尖嘯,狠狠抽向正在成型的花陣。觸手所過之處,空間都被腐蝕出細碎的裂痕,顯然是沉寂印記感應到了封印的威脅,開始自發反撲。
“守住陣基!”封吟指尖一彈,數滴精血飛入花陣。外環花瓣齊齊綻放,化作一道厚實的花牆,迎上寂念觸手。砰砰悶響接連不斷,花牆被觸手打得劇烈凹陷,花瓣大片大片地枯萎,卻死死擋住了觸手的攻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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