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初之海已經不再是記憶中那片孕育萬物的蔚藍。

黑色的混沌如同墨汁般浸透了大半海水，原本流淌的本源能量變成了粘稠的淤泥，無數破碎的靈魂碎片在海面上漂浮，發出若有若無的嗚咽。這裡是宇宙所有生命的最終歸宿，也是太初佈下的最後一道防線——當所有的守護都被攻破，這裡將是宇宙與彼岸的最後戰場。

蘇序和曦懸浮在海面上空，六塊原初碎片在他們周身旋轉，散發出淡淡的金色光芒，驅散了周圍的混沌能量。遠處的天際線已經徹底被黑暗吞噬，偶爾傳來的驚天動地的巨響，是阿魯特與四位執棋者戰鬥的餘波。每一次巨響傳來，原初之海都會掀起滔天的黑色巨浪，無數靈魂碎片被捲入浪濤，徹底消散。

“阿魯特快撐不住了。”曦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慮，她能清晰地感覺到，阿魯特的氣息正在快速減弱，“石族已經傷亡過半，四位執棋者還沒有動用全力。”

蘇序握緊了手中的紀元之劍，指尖微微發白。他知道，他們沒有時間了。他按照永恆之眼給出的座標，朝著原初之海的最深處飛去。越往深處走，混沌能量就越濃郁，靈魂碎片也越密集。那些都是三百萬年來被七極元主和彼岸吞噬的生命，他們的怨念和不甘凝聚在一起，形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絕望之海。

不知飛了多久，前方突然出現了一道微弱的白光。

那是一艘古老的木船，漂浮在黑色的海面上。船身由世界樹的最古老枝幹打造而成，上面刻滿了超度靈魂的符文。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老者站在船頭，手中拿著一根長長的竹篙，正在緩緩擺渡那些漂浮的靈魂碎片。他的頭髮和鬍鬚都已經雪白，臉上佈滿了皺紋，一雙眼睛卻如同古井般深邃，看不到任何情緒。

“忘川渡者·無舟。”曦輕聲說道，眼中閃過一絲敬畏，“太初陛下座下最古老的存在之一，負責守護原初之海的靈魂輪迴。傳說他已經在這裡擺渡了一百五十億年，送走了無數個宇宙的靈魂。”

木船緩緩靠近。無舟抬起頭，看向蘇序和曦。當他的目光落在曦身上時，古井無波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波瀾。

“曦殿下。”無舟微微躬身，聲音沙啞得如同風吹過破舊的船帆，“一百五十億年了，您終於回來了。”

曦的身體微微一顫，低下頭，不敢直視無舟的眼睛：“無舟前輩，對不起。我……”

“過去的事，不必再提。”無舟擺了擺手，打斷了她的話，“太初陛下早就料到了一切。他說，當您重新找回自己的那一刻，就是輪迴終結的開始。”

他轉過身，看向蘇序：“蘇序大人，我等您很久了。第七塊原初碎片，魂歸之核，就在這艘船的底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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