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非洲民兵們人心惶惶,但又激憤地躁動著。不知是什麼東西驅使和召喚著他們,他們的出汗的手,緊緊地握著斑駁的半自動步槍,胡亂地開火。這些部族武裝的民兵們興奮極了,有些竟然忘掉自己處在緊張的戰鬥裡,挺直身子站起來,瞭望著在他們的彈雨下面畏怯地不敢冒進的敵人。揮舞著手裡的武器吶喊。對於危險,他們只是感到奇異,感到這種戰鬥景象有一種強烈的光彩和魅力,牢牢地吸引著誘惑著他們。
林銳探出頭看看,發現敵人逼近了,猛然舉起了手裡A1卡賓槍向敵人射擊起來。那些非洲民兵一陣大亂,但隨後這些武裝分子又一次地衝擊上來,一顆手榴彈轟然地在林銳的背後炸響,塵土飛揚起來,他的頸項裡和頭上侵入了一些細小的沙粒。
林銳不在意地在頸項裡摸了一摸,眼睛仍舊注視著前面,對面的子彈連續打來。和非洲民兵相比秘社武裝的軍事素質明顯高出一籌,他們朝著林銳等人藏身的院子,噴泉般地射擊著,左近的幾棵小樹給打斷了杆幹,綠葉亂飛,一塊小石子打落到他的左手上,手背給擦去了一塊蠶豆粒大的表皮,滲出了血珠。
燃燒著無穗的半青半黃的麥稈,燃燒著村莊上的房屋、草堆,燃燒著牛欄、羊欄、豬窩、雞鴨窩。象瘋狗一樣的敵人,把附近的地方燒成了一片焦土。想用這個方式阻止他們逃離。熊熊的火龍狂舔著灰白色的雲塊,濃黑的煙霧憤怒地噴向天空。村子一塊禾穀茂盛吐著香氣的地區,變成了火山煙海。
村子裡的一百多武裝民兵,傾出他們的巢穴,在村子裡奔竄,沒有目標地胡亂打著空炮,放著瞎槍。連附近的河水似乎也給震怒得激起了大浪,發著狂吼。幾輛武裝皮卡開了過來,指頭粗大的子彈,帶著恐怖的嘶叫聲暴雨般地瀉出來。子彈象蚱蜢似地在土地上、屋頂上、小山丘上顫抖、跳蹦著,閃動著火星子。
這些民兵武裝的子彈沒有什麼準頭,都是胡亂開槍,子彈到處亂飛。一個十四、五歲的黑人孩子好像被流彈擊中,撕破了嗓子悲慘地嚎叫著。他的一隻手給炸飛了,斷了手的手腕插入在泥土裡,泥土和血膠在一起,眼睛半睜半閉,嘴唇不住地抖動,吐著泡沫,眼看是活不成了。非洲的戰爭之中,最不幸的就是婦女和兒童。槍林彈雨之中,武裝分子和村民們自顧不暇,根本沒有人在乎他們的生死。
林銳開槍擊倒了幾個武裝分子之後,低聲道,“俄國佬,怎麼樣了?”
“我搞定了!”謝爾蓋已經破壞了其他的車輛,將一輛發動好的車猛然一個調頭。“走不走?”
“差不多了,那些民兵武裝人越多越亂,他們不但自己亂,把那些秘社武裝也帶亂了。不過這種情況不會持續太久,我們可能只有幾分鐘的機會。”林銳一邊開火,一邊藉著煙霧後撤。
“上車,上車!我們殺出去!”謝爾蓋大聲吼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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