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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生八零:我在大山帶出清北班_第568章 多久(1)

第568章 多久

她放下筆,看著那行字,在燈光下墨跡未乾,泛著微微的光澤。她合上筆記本,放回抽屜裡,熄了檯燈,在黑暗中躺了下來,聽著窗外傳來的夜風穿過老槐樹葉子的聲音,和遠處山澗隱隱約約的水聲,閉上眼睛,慢慢地、安穩地沉入了睡眠之中。

蘇茵茵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。

她醒來的時候,房間裡一片漆黑。那種黑不是普通的黑夜的黑暗,而是一種更加徹底的、濃稠的、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的黑暗,連窗簾邊緣透進來的那一絲微光都消失了。她在黑暗中睜著眼睛,躺了片刻,聽著窗外傳來的夜風聲,和遠處隱隱約約的蟲鳴聲,意識在睡意和清醒之間的邊界上緩緩地漂浮著,像是被一層薄薄的、半透明的膜隔在中間,既無法完全沉入睡眠,也無法徹底清醒過來。

她翻了一個身,將被子往上拉了拉,閉上眼睛,試圖重新入睡。但睡意像是被什麼東西驚擾了一樣,遲遲不肯歸來。她躺在黑暗中,感覺自己的大腦越來越清醒,越來越活躍,像是一臺在深夜中忽然被啟動的機器,開始不受控制地運轉起來,各種念頭和畫面在腦海中不斷地浮現、交織、消散、又浮現——季楓雲在路燈下轉身坐進車裡的背影,山路上那四個打架的學生低垂著頭站在她面前的畫面,懸崖邊那兩道被暮色吞沒的身影,以及那個叫趙四的男人臨死前說出“影月樓”三個字時目光中那一閃而過的複雜神色。

她輕輕嘆了口氣,放棄了重新入睡的嘗試,伸手摸向床頭櫃上的檯燈開關,按了一下——沒有反應。她又按了一下,依然沒有反應。停電了。她在黑暗中坐起身來,赤著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面上,走到窗邊,撩開窗簾的一角,朝外面望去。校園裡果然一片漆黑,沒有路燈的光,沒有學生宿舍窗戶透出的燈光,只有一片純粹的、被月光和星光籠罩的夜色。

她站了片刻,然後做了一個決定。她摸黑穿上外套,穿上鞋子,摸到門邊,拉開房門,走了出去。

門外的世界,比她想象中要亮得多。

一輪下弦月正掛在西邊的天空中,雖然不算圓滿,但月光異常清亮,像是被誰在夜裡用清水洗過一樣,將整座校園籠罩在一層銀白色的、半透明的光輝之中。操場上那片被踩得平整的泥土地面,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、像是被霜覆蓋過的光澤,每一道腳印、每一道車轍都在月光中呈現出清晰的明暗對比,像是被刻在了地面上一樣。操場邊緣那棵老槐樹的樹冠,在月光中投下一大片濃重的、邊緣模糊的陰影,覆蓋了樹下一大片區域,像是一隻巨大的、沉睡中的獸類,安靜地趴在那裡,呼吸著夜風。

蘇茵茵站在小屋門口,微微仰起頭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夜風從山間吹來,帶著一股清冽的、混合著泥土和草木氣息的涼意,從她的鼻腔進入,沿著氣管一路向下,充盈了她的整個胸腔,然後被她緩緩地撥出。那口氣撥出之後,她感覺自己的胸腔像是被清洗過一樣,變得通透而輕盈,連日來積壓在心中的那些疲憊和雜念,彷彿也隨著那口氣一起被呼了出去,消散在月光和夜風之中。

她沿著小屋門前的臺階走下去,赤著腳——她穿了鞋,但她的腳步很輕,輕到幾乎聽不到踩在泥土上的聲音。她穿過操場,朝著那棵老槐樹的方向走去,步伐不緊不慢,像是一個在深夜中漫無目的行走的人,又像是一個被月光牽引著、不由自主地走向某個方向的人。她走到老槐樹下面,伸手撫摸了一下那粗糙的、裂著深深溝壑的樹皮,感受著樹皮在夜風中微微的涼意和粗糙的觸感,然後靠著樹幹,抬起頭來,望向頭頂那片被樹冠切割成無數碎片的夜空。

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,在她臉上和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她站在那裡,目光穿過樹冠的縫隙,望向遠處那些在月光中呈現出深淺不一的藍黑色輪廓的山巒——它們層層疊疊地排列著,近處的山影深沉而清晰,遠處的山影則漸漸變得模糊,像是被一層薄薄的霧氣籠罩著,與夜空融為一體,在月光中呈現出一種奇異而神秘的質感,像是那些山巒本身也在呼吸,也在沉睡,也在做夢。

她忽然想起了一首很久以前讀過的詩,詩裡寫的是山中的夜晚,寫月光如何照在山林之間,寫夜風如何穿過鬆林的縫隙,發出像是琴聲一樣的聲音。她當時讀那首詩的時候,覺得寫得很好,但也僅僅只是覺得很好,並沒有真正理解那種被山中的夜晚包圍的感覺。直到此刻,她站在老槐樹下,被月光和夜風包圍著,被星辰山的沉默和呼吸包圍著,她才真正明白那首詩在寫什麼——它寫的不是山,不是月,不是風,而是那種在與世隔絕的深山中,一個人獨自面對整片夜空時,心中湧起的、既孤獨又自由的感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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